“嘶——”
刀尖刺破麵板的瞬間,一種久違的、極其真實的劇痛感瞬間傳遍全身。
林默皺緊了眉頭,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咬著牙,將刀刃繼續往身體深處送去。
他在等。
等那種血液流失帶來的冰冷,等心髒停止跳動的麻木,等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三秒鍾過去了。
五秒鍾過去了。
十秒鍾過去了。
出租屋裏安靜得隻能聽到林默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預期中那種瀕死前的大出血並沒有出現。除了剛開始那一瞬間的刺痛感之外,現在他的肚子上,竟然傳來一種詭異的、溫熱的發癢感,就像是傷口在結痂。
林默疑惑地睜開了眼睛。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眼前發生的一幕,直接讓這個原本一心求死的男人徹底呆滯了。
那把十塊錢三把的廉價水果刀,確實刺破了他的T恤。但刀刃僅僅沒入了麵板不到半厘米,就彷彿刺在了一塊高密度的橡膠輪胎上,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而最可怕的是,刀口周圍沒有流出一滴血。
那一點點被刺破的皮肉,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像拉拉鏈一樣迅速癒合。甚至連破損的毛細血管都在幾秒鍾內重新連線,完好如初。
林默愣住了。
他保持著雙手握刀的姿勢,像一座滑稽的雕塑。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深處,突然響起了一個毫無感情、甚至帶著點機械合成音特有金屬質感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遭遇致命物理穿透傷害(雖然刀具材質極差)。】
【極端求死意誌已確認。】
【係統啟用完畢……恭喜宿主,成功覺醒超常規被動技能——『死不了』LV.1!】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極度饑餓和精神崩潰,產生了幻聽。
“什麽玩意兒?死不了?!”
林默怒了。
人在一心求死的時候,最怕的不是死,而是連死都死不痛快。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高利貸的催收和前女友的嘲笑,他隻想趕緊結束這悲慘的一生,結果老天爺給他覺醒了一個“死不了”?!
這算什麽?強行給他續費痛苦嗎?!
“我不信邪!老子今天非死不可!”
林默紅著眼,一把將水果刀從肚子上拔了出來。
因為癒合速度太快,刀刃拔出來的時候甚至發出了“啵”的一聲輕響,原本的傷口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
他雙手握緊刀柄,這次換了個位置,對準自己的大腿動脈,狠狠地紮了下去!
“當!”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刀尖刺在麵板上,傷口在零點幾秒內瞬間癒合,強大的肌肉反彈力直接把刀刃崩開了一個小缺口。
林默不信邪,徹底陷入了瘋狂的自殘模式。
他對著自己的胳膊、胸口、大腿,像縫紉機一樣瘋狂輸出。
“噗!噗!噗!當!當!”
兩分鍾後。
林默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他手裏的那把水果刀,刀身已經扭曲成了麻花狀,刀刃更是卷得像狗啃過一樣,“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徹底報廢。
而林默自己,穿著一件被紮得千瘡百孔、像破漁網一樣的T恤,麵板上卻連一道劃痕都沒有找到。光滑、白皙,甚至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透著一股氣血充盈的紅潤。
【遭受連續微弱物理穿透打擊。】
【『死不了』技能熟練度 1。當前物理防禦力微弱提升。】
腦海裏的機械音再次響起,無情地嘲笑著林默的努力。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把捲刃的廢鐵。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連死……都不讓我死嗎?”
他頹廢地走到牆角,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雙手深深地插進頭發裏,用力地抓扯著。
在這個世界,別人摸個鍵盤能當黑客,摸個打火機能變成火人,甚至走在路上被鳥拉個屎都能覺醒因果律武器。
而他,傾家蕩產、被所有人背叛,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想死。
結果不僅沒死成,還覺醒了一個隻能被動捱打的烏龜殼技能。
“哈哈哈哈……”
安靜的出租屋裏,突然響起了林默壓抑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大,從苦澀變成了荒誕,最後演變成了歇斯底裏的狂笑。
他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絕了!真他媽絕了!”
“老子想死,係統非要讓我活!”
“高利貸?背叛?跑路?”林默猛地抬起頭,原本死灰般的眼神中,突然爆發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光芒。
“既然這破世界不讓我死……”
“既然連老天爺都嫌棄我的命賤,不願意收我。”
林默扶著牆,慢慢地站了起來。他看著鏡子裏那個衣服破爛、但麵色紅潤的自己,嘴角咧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弧度。
“那我就好好看看,這世界上,到底有什麽東西能弄死我!”
在這個全民都在小心翼翼摸索能力、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死的世界裏。
林默,這個一無所有的破產青年,在這一刻,推開了一扇極其違背碳基生物本能的新世界大門。
別人為了變強,拚命地修煉、賺錢、買覺醒裝備。
而林默變強的途徑,似乎隻有一條——
那就是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十塊錢的破刀殺不死我,那毒藥呢?水淹呢?高壓電呢?”
林默走到水槽邊,洗了把臉。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突然覺得,這操蛋的生活,好像稍微有那麽一點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