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深水港口,死寂如同一塊沉重的鉛板,壓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穿著純白長袍的【校準者】懸浮在距離地麵一公分的位置。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也沒有結出任何法印。他隻是站在那裏,這個世界的底層執行邏輯就開始為了遷就他的存在,而瘋狂地自我刪減。
“砰。”
遠處,一艘剛剛降落到一半的聯邦強襲艦,底部噴射的等離子尾焰毫無征兆地熄滅了。幾千噸重的鋼鐵巨獸失去升力,重重地砸在廢墟裏,卻沒有發出任何爆炸聲。因為“燃燒”和“爆炸”這兩個物理概念,被校準者所在的這片區域強行注銷了。
不僅是武器。
嶽沉舟死死咬著牙,雙手撐在滿是泥水的地上,試圖將自己被壓彎的脊背重新挺直。
但是,無論他怎麽壓榨體內的潛力,他引以為傲的B級異能就像是一潭死水,掀不起半點波瀾。他骨骼裏的鈣質正在飛速流失,肌肉的纖維被一種無形的重力規則拉扯得幾近斷裂。
“噗通。”
嶽沉舟的雙臂終於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整個人被死死地按在了泥水裏。這位向來高傲、永遠把控全域性的南城總指揮,此刻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周圍,成百上千名全副武裝的聯邦精銳特工,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是被殺,而是被“規則降級”。
在這個名為【校準者】的執行終端麵前,人類引以為傲的火力、戰術、異能,全部被降維成了毫無意義的程式碼亂碼。
全軍覆沒。連衝鋒的資格都被剝奪。
整個戰場上,還能站著的,隻剩下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
林默。
他身上的戰術背心早就化為了灰燼,大麵積碳化的麵板往外滲著粘稠的黑血。胸口那個原本用來嵌合“零號穩定器”的恐怖血洞,此刻正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腦海裏,那個永遠沒心沒肺的係統提示音,此刻已經徹底陷入了宕機狀態。沒有理療,沒有回血,沒有疼痛遮蔽。
林默在用一具純粹的、千瘡百孔的凡人肉體,對抗著神明的規則壓製。
“嗒。”
林默那隻露出森森白骨的右腳,向前重重地邁出了一步。
就這一步。
空氣中那粘稠如鐵的規則阻力,瞬間化作無數把看不見的鋼刀,狠狠地刮過他的全身!
“嗤啦”一聲,他大腿上剛長出來的一層新肉,被硬生生地撕扯下來,露出底下跳動的血管。
“係統報錯。該坐標不應存在直立行走的碳基生命。”
校準者那雙沒有任何瞳孔孔徑的純白眼眸,靜靜地看著林默。
他沒有抬手攻擊,隻是在眼底閃過一串資料流。
下一秒,林默周圍的重力引數被毫無道理地放大了五十倍。
“哢嚓!”
林默那條粉碎性骨折後剛剛癒合了一半的左腿,發出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斷裂聲。他的身形猛地一矮,單膝重重地砸碎了地麵的混凝土。
血液從他的七竅中瘋狂湧出。
但他沒有倒下。
林默喉嚨裏發出一陣猶如野獸瀕死般的低沉嘶吼。他將那條隻剩白骨的右臂死死撐在地上,硬扛著五十倍的重力碾壓,一點、一點地,將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軀殼,重新拔了起來!
他又往前邁出了一步。
血水順著他的腳印,在地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
整個聯邦的軍隊都趴在了地上,隻有這個連係統都宕機的南城悍匪,在一片絕望的死寂中,孤獨地、慘烈地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