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一名距離最近的聯邦特工,咬碎了舌尖,借著劇痛試圖扣動高頻震蕩槍的扳機。
他沒有扣下去。
不是他被控製了,而是他手裏的那把代表著聯邦最高科技結晶的震蕩槍,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變成了一根燒火棍。
不是武器壞了,而是“高頻震蕩”這個物理概念,被從這片區域裏——刪除了。
那個穿著白袍的存在,甚至沒有轉頭看那名特工一眼。
他緩緩降落在地麵上。
他的腳尖沒有接觸泥水,而是懸浮在距離地麵一公分的位置。
他向前走了一步。
“撲通!撲通!”
隨著他這一步邁出,周圍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聯邦特工,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頭的軟體動物,齊刷刷地癱倒在地。
他不是在攻擊。他是在“降級”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
“異能,是一種冗餘的資料。”
白袍男人輕聲低語。
話音剛落,嶽沉舟震驚地發現,自己體內那如臂使指的B級異能,像蒸發的露水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蘇厄眼角的厄運黑線也徹底褪去,變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孩。
“碳基生物的行動速率,過高。”
白袍男人又向前走了一步。
空氣瞬間變成了粘稠的混凝土。許言拚了命地想要抬起手去抓掉在地上的平板,但他發現自己的動作被放慢了上百倍。哪怕是眨一下眼睛,都需要耗費全身的力氣。
能力失效。行動受限。甚至連腦子裏的思維運轉速度,都在被強行撥慢。
在這個被稱為【校準者】的終極存在麵前,所有的戰術、所有的拚命,都成了一個笑話。他不需要動手殺人,他隻需要改寫你賴以生存的物理引數,就能讓你連動一根手指都成為奢望。
整個港口,數千名人類精銳,如同被凍在琥珀裏的蟲子,除了眼睜睜地看著他走過來,什麽都做不了。
“哢噠。哢噠。”
在這片絕對的靜止和絕望中,一聲極其刺耳的骨骼摩擦聲,突兀地響起。
白袍男人停下了腳步。
前方五米外。
那個渾身是血、右臂隻剩下白骨、胸口破了一個大洞的男人,竟然在沒有任何異能支撐、空氣粘稠如鐵的情況下,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挺直了脊梁!
林默的肌肉因為極度的用力而崩裂出無數道血口,血管像一條條青色的小蛇在麵板下瘋狂扭動。他沒有了係統那變態的理療恢複,沒有了傷害轉移的外掛。
他現在,隻是一具殘破到極點的凡人肉體。
但他依然咬碎了牙根,將那根隻剩白骨的右臂,極其艱難、極其狂暴地舉了起來,拳鋒死死地對準了那個不可名狀的白袍男人。
“老子……還沒同意……你改規矩呢……”林默的喉嚨裏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吼。
白袍男人看著那個在絕對的規則壓製下,依然舉起拳頭的血人。
那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眸中,資料流第一次出現了停滯。他沒有降下懲罰,也沒有抹除林默的存在。
他就那麽靜靜地看著林默,看了足足三秒鍾。
隨後,白袍男人用那種沒有起伏的聲音,緩緩下達了最終的判定:
“在既定的程式裏,你不該站起來。”
“你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