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就在眾人為西嶺市的“時間彈簧”感到窒息時，右側原本黑屏的北江市監控畫麵，終於連上了訊號。
北江市，跨海懸索橋。
畫麵出現的瞬間，指揮室裏的空氣彷彿徹底凝固了。
跨海大橋的中央，正在發生一場慘烈的橋體斷裂。
主承重鋼纜根根崩斷，數以百計的汽車正在向著波濤洶湧的江麵墜落。
然而，和西嶺市如出一轍。那些崩斷的鋼纜像是在水下揮舞的海草，緩慢而無力；那些墜落的汽車，懸浮在半空中，車裏乘客驚恐張大的嘴巴，彷彿被按下了定格鍵。
又是一個“時間延遲區”！
嶽沉舟猛地將兩座城市的資料波形圖重疊在一起。
代表異常能量爆發的時間戳，在螢幕上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西嶺市爆發時間：14:05:33.000】
【北江市爆發時間：14:05:33.000】
精確到毫秒。分毫不差。
“這不是巧合。”
嶽沉舟雙手死死扣住金屬台麵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兩座城市相隔幾千公裏，氣候、地質完全不同，卻在同一毫秒，爆發了連底層邏輯程式碼都一模一樣的時間規則災難。
“這是遠端同步觸發。”
嶽沉舟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揭開了校準會的戰術，“他們根本不在現場。有人在一個我們找不到的終端前，像按下回車鍵一樣，同時啟動了這兩座城市的邏輯炸彈。”
指揮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恐懼，真正的恐懼。麵對這種看不見敵人的係統級打擊，哪怕是身經百戰的特工，也感到了一種被按在砧板上的無力感。
“警告。西嶺市中心廣場時間彈簧張力已達臨界點。預計十分鍾後發生時間反彈，造成毀滅性湮滅。”
“警告。北江市跨海大橋時間彈簧張力已達臨界點。預計十分鍾後發生時間反彈。”
冰冷的係統合成音，在指揮室裏連續播報了兩次死亡倒計時。
嶽沉舟猛地轉過頭，看向林默和蘇厄。
“常規武器無法切斷時間規則。隻有蘇厄的概率幹擾能找到邏輯漏洞，加上林默進入核心區強行承接時間崩塌瞬間的傷害，才能保住這兩片區域。”
嶽沉舟的聲音沙啞，透著深深的無力，“但是……我們隻有十分鍾。東海市到西嶺市，最快的超音速戰機也需要一個時時。到北江市，需要四十分鍾。”
物理距離，成了橫亙在他們麵前最殘酷的死神。
許言癱倒在椅子上，看著螢幕上兩座城市裏數以萬計被定格在半空中的平民。
他轉過頭，眼眶通紅地看著林默，聲音裏帶著一種荒謬的絕望：
“大個子……你在南城不是號稱無所不能嗎？你扛過雷，吞過強酸，砸過黑洞……”
許言語無倫次地比劃著雙手：“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再開個外掛？比如……影分身什麽的？！一邊去一個啊！”
林默沒有笑。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和新舊傷疤的雙手。
這雙手可以撕裂鋼鐵，可以硬撼墜落的隕石。但是，它們無法撕裂空間的距離，也無法把自己劈成兩半。
他引以為傲的滿級承傷係統，在這一刻，被校準會用最簡單的“多點同步”戰術，死死卡住了脖子。
林默緩緩抬起頭，那張總是帶著張狂笑容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被死死壓製的陰沉。
他看著全息地圖，聲音冷硬得像是兩塊相互摩擦的生鐵：
“暫時不會。”
林默看向嶽沉舟，“選一個。那邊的活人多。”
聽到這句話，許言捂住臉，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這根本不是在救人，這是在做單選題。無論選哪一邊，另一座城市裏的人，都將在十分鍾後，被崩斷的時間彈簧徹底碾成曆史的塵埃。
校準會沒有用刀槍，他們用距離和時間，狠狠地扇了南城小隊一記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