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異能管理局臨時作戰指揮中心。
刺耳的警報聲依然在防爆門外回蕩。嶽沉舟站在巨大的全息聯邦地圖前，十二個猩紅的光斑如同滴在宣紙上的鮮血，觸目驚心。
“把西嶺市和北江市的實時衛星監控切進來。”
嶽沉舟雙手撐著金屬控製台，下達指令。南城分局特別行動組現在擁有聯邦最高階別的許可權，可以直接接管任何重災區的監控網路。
螢幕閃爍了兩下，畫麵被分割成左右兩塊。
左邊的畫麵，是聯邦西部的重工業樞紐——西嶺市。
林默湊到螢幕前，本以為會看到南城那種漫天鋼筋水泥亂飛、血肉橫飛的末日景象。但畫麵裏的西嶺市中心廣場，卻呈現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寧靜。
廣場中央，一輛滿載液化氣罐的重型卡車發生了慘烈的追尾事故。
爆炸已經發生了。但是，那團本該在零點幾秒內吞噬整個街區的橘紅色火球，此刻卻像是一個不斷膨脹的巨大彩色氣泡，以一種肉眼可見的、蝸牛般的速度，在空氣中緩慢地舒展著火舌。
畫麵邊緣，一個正在逃跑的西嶺市市民被爆炸的氣浪掀飛。
他的身體騰空而起，臉上的驚恐表情因為肌肉的緩慢牽扯而顯得極度扭曲。他像是一片在無風的秋日裏緩緩飄落的樹葉，在半空中懸浮了整整半分鍾，才向地麵挪動了不到一米。
“通訊基站卡了？這畫麵怎麽掉幀掉得這麽厲害？”
許言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試圖去拍打全息投影儀的底座。
“畫麵沒有卡頓。衛星訊號是滿格的。”
嶽沉舟死死盯著螢幕右下角那飛速跳動的時間毫秒數，“卡住的，是西嶺市中心廣場的物理時間。”
“時間延遲類規則異常。”
蘇厄壓低了鴨舌帽，清冷的聲音在指揮室裏響起。那雙死魚眼透過螢幕，看到了西嶺市上空那些如同亂麻般糾纏在一起、流速被強行拉長的因果線。
“那片區域的時間流速，被強行放慢了上萬倍。爆炸的動能依然存在，高溫也依然在釋放。隻是這一切發生的過程，被拖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裏。”
許言看著螢幕裏那團像果凍一樣緩慢蠕動的致命火球，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東海市是把動能原路反彈，西嶺市是把爆炸變成慢動作。校準會根本不是在搞破壞，他們是在把這些城市當成不同物理引擎的測試服！
“東海市這邊是反彈拋物線，西嶺市那邊是電影慢鏡頭。”
許言絕望地抱住腦袋，發出了靈魂深處的吐槽，“這幫校準會的孫子是不是有病？！南城、東海、西嶺……這特麽世界是在玩不同的災難補丁版本嗎？！”
“慢鏡頭不好嗎？”
林默捏了捏拳頭，骨節哢哢作響。他看著那團緩慢的火球，咧開嘴角，“動作慢，就意味著破綻大。老子直接走進去，把那輛卡車扛出來扔進江裏不就行了？”
“你走不進去。”
嶽沉舟冷冷地打斷了林默的幻想，“進入那片區域的瞬間，你的時間流速也會被同化。等你走到卡車麵前，外界可能已經過去了一個月。而且……”
嶽沉舟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了另一組能量波形圖。
“這種時間延遲不是永久的。它就像是一根被不斷拉長的彈簧。那團爆炸的火球被壓抑得越久，內部積蓄的破壞力就越恐怖。一旦這根彈簧崩斷，時間流速恢複正常……”
嶽沉舟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當延遲結束的那一瞬間，所有被放慢的爆炸、衝擊波、碎石，會在千分之一秒內，以數百倍的當量，將整個西嶺市中心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這不是慢動作，這是死亡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