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A-04十字路口。
隨著西裝青年的倒下,周圍扭曲的建築和倒流的地下水終於在重力的作用下恢複了正常。滿地狼藉中,銀隼特工們正在給昏迷的變異者注射高濃度神經抑製劑。
林默甩了甩胳膊上的血跡,正準備轉身去跟蘇厄邀功。
突然,風停了。
不是那種自然界風力的減弱,而是整片街區的空氣流動,在這一秒鍾被某種絕對的規則強行“靜止”了。
懸浮在半空中的塵埃停滯了,遠處警車的紅藍爆閃燈光彷彿被凍結在空氣裏。連嶽沉舟手裏的全息投影,也變成了一幅靜止的油畫。
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如同冰冷的蛇一樣爬上了所有人的脊背。
“誰?!”
齊明反應極快,猛地轉頭看向半空。
距離地麵五十米的高度,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正踩著虛空,一步一步地順著看不見的階梯走下來。
他沒有藉助任何飛行裝置,也沒有釋放出半點異能的波動。但他每往下走一步,周圍的空間就會泛起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彷彿連三維空間的法則都在為他讓路。
沒有爆炸,沒有威壓。隻有一種屬於高維生物俯視蟻巢的絕對靜默。
“開火!”
齊明怒吼一聲,手中的矩陣光輪瞬間充能。身後的銀隼特工們同時扣動了高頻震蕩槍的扳機。
然而,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裝甲的震蕩波,在距離灰衣男人還有十米的地方,沒有被反彈,也沒有發生爆炸。而是像落入水中的雪花一樣,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甚至連特工們手裏的槍械,也在下一秒毫無征兆地分解成了最基礎的金屬零件,稀裏嘩啦地掉了一地。
“這……這是什麽怪物……”齊明看著手裏隻剩下一個握把的光輪,冷汗瞬間浸透了作戰服。
灰衣男人踩著滿地的零件,走到了距離林默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沒有看齊明,也沒有看如臨大敵的嶽沉舟和蘇厄。他那雙深邃得如同黑洞般的眼睛,自始至終,死死地鎖定在林默一個人身上。
他在觀察。
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林默那堪比裝甲的肌肉線條,掃過那些正在快速癒合的傷疤,甚至彷彿看穿了林默皮肉之下的骨骼密度。
那種眼神,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就像是一個嚴謹的農場主,在打量一頭長勢極其完美的極品牲口。
林默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雙拳猛地握緊,骨節發出危險的爆響。
他剛想大罵一句“看什麽看”,卻發現自己竟然張不開嘴。周圍的聲波傳播介質,已經被對方徹底抽幹了。
躲在報廢裝甲車後麵的許言,哆哆嗦嗦地探出半個腦袋。
他看著那個灰衣男人一動不動地盯著林默,嚥了一口唾沫,壓低了聲音,發出了一聲靈魂深處的生草吐槽:
“林默……他為什麽一直盯著你看啊?那眼神……看得我頭皮發麻。這變態不會是看上你的肉體了吧?!”
這句吐槽雖然聲音極小,但在死寂的街道上卻清晰可聞。
灰衣男人聽到這句話,目光終於微微偏移,看了許言一眼。隨後,他重新看向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他沒有動手,也沒有開口說話。
他隻是抬起手,用修長的食指,淩空點了點林默的胸膛。然後,轉身走進了空氣中突然裂開的一道漆黑縫隙裏。
裂縫閉合,靜止的空氣瞬間恢複了流動,街區的喧囂聲重新湧入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