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西區,高架橋廢墟之下。
四周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幹了。漫天的煙塵、燃燒的刺鼻橡膠味、甚至是遠處的警笛聲,在這個穿著純白西裝的男人出現後,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隔絕在外。
男人留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鼻梁上架著一副精緻的金絲眼鏡。他腳上那雙極其考究的定製皮鞋,踩在滿是汙血和水泥渣的廢墟上,竟然沒有沾染半點塵土。
他就像是一個遊離於這個世界物理法則之外的幽靈,或者說,一個正在巡視自己培養皿的冷酷觀察者。
“極端環境抗壓測試,結束。所有災難變數已回收。全維度資料采集,已完成。”
男人看著手中的一塊透明資料板,用毫無起伏的機械音,再次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躲在廢車後麵的許言,嚥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他隻覺得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那種危機感知被徹底壓製的恐懼,比麵對剛才那幾十噸的斷橋還要讓人絕望。
“林……林默……”
許言哆嗦著嘴唇,從汽車殘骸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那個白西裝男人,滿臉的迷茫與驚恐,“這家夥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他剛才嗶嗶那一長串……說的是人話嗎?我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
“呼……哧……”
林默單手扶著那根扭曲的鋼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寬厚堅硬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清晰的肌肉線條滑落,在腳邊砸出一小灘水漬。
聽到許言的吐槽,林默極其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他用力挺直了因為脫力而微微佝僂的脊背,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咧開嘴冷笑了一聲:“沒文化真可怕。這都聽不懂?他的意思是,剛才那滿城的車禍、爆炸、泥石流,全特麽是他們搞出來的一場實驗。而咱們幾個,就是被扔在實驗場地裏的小白鼠。”
林默轉過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個白西裝男人,眼神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狂熱與暴躁。
“喂!那個穿喪服的麵癱!既然你是出題的老師,那你倒是給我結賬啊!老子今天陪你們刷了十幾個高強度的理療本,累得汗都出來了,你們不給點營養費、誤工費說得過去嗎?!”
麵對林默囂張的索賠,白西裝男人終於將目光從透明資料板上移開。
他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金絲鏡片後的眼睛,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感**彩,就像是在打量一塊極具研究價值的頑石。
“抗壓閾值,無法測算。細胞再生與抗性轉化率,百分之百。邏輯行為模式,嚴重偏離碳基生物求生本能。”
男人推了推眼鏡,並沒有理會林默的挑釁,而是自顧自地進行著冰冷的總結。
“校準會耗費了整座南城百分之三十的因果律算力,編排了七十四種致死概率模型。但你不僅全部存活,甚至還主動將災難區域的破壞力吸收、抵消。”
男人的語氣中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那是一種發現了新大陸般的狂熱,“你不是一個合格的實驗品。你是這個錯誤世界裏,唯一的一段‘完美亂碼’。”
“完美亂碼?”
林默聽到這個詞,眉頭一皺,顯然對這個評價非常不滿意。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狂暴的氣勢再次升騰:“少特麽給老子拽詞!老子問你這理療費怎麽結!你要是敢賴賬,老子現在就把你那身白皮扒下來當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