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別衝動!”
就在林默準備強行透支最後一絲體力衝上去揍人的瞬間,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側麵的廢墟中翻滾而出。
是嶽沉舟!
他那身標誌性的戰術風衣已經破爛不堪,臉上帶著幾道血痕。他一把按住林默的肩膀,眼神死死盯著那個白西裝男人,如臨大敵。
“【概率編織者】……校準會十二核心執行官之一。”嶽沉舟咬著牙,叫出了對方的代號,“你們竟然敢在南城明目張膽地進行城市級篩選?管理局總部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管理局?”
白西裝男人聽到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嘲諷弧度。
“你們所謂的管理,不過是在修補一艘註定要沉沒的破船。我們不是在製造災難,我們隻是在加速這個錯誤世界的淘汰程式罷了。”
男人沒有理會嶽沉舟的警告,他將透明資料板收入西裝內側的口袋。
隨後,他極其優雅地轉過身,麵向著廢墟外那條依然被因果律封鎖的死寂街道。
在離開之前,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如臨大敵的嶽沉舟,越過滿臉戒備的蘇厄,最終,死死地定格在那個還在大口喘氣、滿身汙垢卻宛如戰神般的林默身上。
他凝視了林默足足三秒鍾,用一種彷彿宣告神諭般的低沉聲音,緩緩吐出四個字:
“你很穩定。”
話音剛落。
男人麵前的空氣突然產生了一陣詭異的扭曲。就像是一張畫卷被人從中間折疊了起來,白西裝男人的身影在這扭曲的空間中瞬間變得模糊,最後極其突兀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留下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任何離開的軌跡。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隨著他的消失,那種籠罩在眾人心頭的窒息感終於散去。遠處的警笛聲、消防車的呼嘯聲,以及人群的哭喊聲,彷彿衝破了某種屏障,瞬間湧入了這條死寂的街道。
“撲通!”
許言終於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帶著硝煙味的空氣,感覺自己像是在鬼門關前反複橫跳了八百回。
“長官……”許言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看著白西裝男人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林默,滿臉的懵逼與後怕。
“他臨走前那句‘你很穩定’……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啊?他這是在誇林默的心理素質好,還是在罵他臉皮厚?”
嶽沉舟沒有說話。他默默地收起高斯手槍,目光極其複雜地看著林默。
作為一個人形戰術計算機,他太清楚那四個字的分量了。
“他不是在誇我。”
林默一屁股坐在那塊碎裂的混凝土橋麵上,隨手抓起半瓶不知道從哪裏滾過來的礦泉水,咬開蓋子猛灌了一口。
他抹了抹嘴角的下巴,眼神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凶光:“他的意思是,老子這具身體的抗壓效能極好,是個絕佳的研究物件。他這是打算回去換個更高功率的理療儀,再來找老子切磋呢。”
說到這裏,林默轉過頭,看著滿臉擔憂的蘇厄,咧嘴一笑:
“大妹子,看來咱們的清淨日子到頭了。這幫躲在背後的老六,已經徹底盯上我了。”
蘇厄看著林默那張毫無懼色的臉,默默地壓低了帽簷。
她的手在衛衣口袋裏攥緊了。
“盯上你了嗎……”她在心裏輕聲說道,“既然他們想玩,那下一次,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麽叫真正的‘不穩定’。”
黃昏的殘陽透過厚重的烏雲,極其艱難地灑在這片廢墟之上。
林默依然光著膀子,坐在殘破的橋麵上喘息。
而整座南城,乃至整個世界,都已經因為這個不講道理的碳基生物,開始偏離了既定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