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區,一條被連環車禍和爆炸徹底摧毀的高架橋下。
這是林默今天硬吃的第十二場“人為意外”。
“轟隆!”
一截重達數十噸的斷裂高架橋橋麵,在林默的頭頂極其狂暴地砸下,激起漫天的水泥粉塵。
許言癱靠在一輛燒焦的汽車殘骸旁,手裏緊緊攥著嶽沉舟剛剛同步過來的資料平板。他已經麻木了。在過去的一個小時裏,他親眼看著這個男人硬生生把十幾個足以讓一座城市癱瘓的S級災難,變成了一場極其荒誕的“個人抗擊打表演秀”。
煙塵極其緩慢地散去。
林默那魁梧的身影,依然屹立在斷裂的橋麵下方。那塊幾十噸重的混凝土,極其可憐地碎成了幾大塊,散落在他的腳邊。
“哈哈哈哈……爽……今天這批貨,終於有點看頭了……”
林默極其囂張的聲音從煙塵中傳出,但這一次,他的聲音裏,卻極其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沙啞和顫抖。
許言愣了一下,他極其費力地揉了揉眼睛,看向從廢墟中一步步走出來的林默。
就在這一刻,許言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林默依然光著膀子,他那堪比防彈裝甲的麵板上確實沒有哪怕一道傷口。但是……他的胸口正在極其劇烈地、宛如破風箱一般瘋狂起伏!
“呼……哧……呼……哧……”
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聲,在死寂的街道上極其清晰。
林默的腳步極其微小地踉蹌了一下,他不得不極其粗暴地伸出大手,死死扶住旁邊一根扭曲的鋼筋路燈杆。
一滴極其渾濁的汗水,混合著水泥灰燼,順著林默那堅毅的下巴,極其緩慢地滴落在柏油路麵上。
“啪嗒。”
這極其微小的一聲輕響,落在許言和蘇厄的耳朵裏,卻宛如平地驚雷!
他流汗了?
他居然在喘氣?!
“臥槽……”許言極其震驚地張大了嘴巴,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林默!你……你居然會累?!你居然出汗了?!你這怪物終於特麽的像個人了!”
林默極其嫌棄地瞥了許言一眼,大口喘著粗氣,用滿是髒汙的手背極其隨意地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你特麽少放屁。老子一直都是個根正苗紅的碳基人類!”
林默極其費力地直起腰,雖然嘴上依然囂張,但那極其粗重的呼吸卻出賣了他極其嚴重的體力透支。
他確實擁有極其變態的“極效抗壓”和係統外掛,所有的物理和魔法傷害打在他身上,都會變成經驗和理療。
但是!係統隻負責轉化傷害,它並不能憑空製造體力!
在短短一個小時內,扛著兩個人跨越了大半個南城,硬生生頂住了幾十噸的衝擊力,這極其瘋狂的“跑酷式趕場”,極其殘暴地榨幹了他這具肉體裏儲備的每一絲體能!
就算是一台核動力永動機,也禁不起這種喪心病狂的極限過載!
“林默……”
一直極其安靜地站在後方的蘇厄,看著林默那極其劇烈起伏的脊背,和那雙因為極度脫力而開始微微顫抖的大腿。
她那雙被鴨舌帽遮住的死魚眼裏,極其罕見地湧起了一股極其強烈的酸楚。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默完全可以隻管自己。如果他站在原地不動,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麽災難能殺死他。
他之所以把自己累成這條死狗樣,在整座城市裏像個瘋子一樣來回奔波。不是因為他真的那麽喜歡“刷副本”,而是因為……他如果不去把那些災難的傷害吃掉,那些失控的概率,就會砸在蘇厄和這座城市裏無數無辜的人頭上!
他是在用自己那強橫到極其不講理的血肉之軀,硬生生替她、替這座城市,扛下了所有本該降臨的死局!
蘇厄緊緊咬著嘴唇,她極其緩慢地摘下頭上的鴨舌帽,那股極其恐怖的【厄運領域】,極其危險地在她的指尖重新匯聚。
“夠了。不要再跑了。接下來……讓我來。”蘇厄的聲音極其沙啞,帶著一絲決絕。
“啪!”
一隻極其粗糙、極其滾燙、滿是汗水的大手,極其霸道地按住了蘇厄的肩膀,硬生生打斷了她的施法前搖。
林默極其費力地轉過頭,看著蘇厄,那張滿是灰塵和疲憊的臉上,極其核突地擠出了一個囂張的笑容:
“讓你來個屁!大妹子,老子剛熱完身,你別搶我怪啊!這幫老六的理療技術雖然差了點,但勝在量大管飽!老子還沒吃撐呢!”
林默極其艱難地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挺直了那極其寬厚的脊背,宛如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鋼鐵鐵塔,極其狂妄地對著極其陰沉的天空豎起了一根極其粗壯的中指。
“還有什麽花樣!一起端上來!老子今天不把你們這破篩選局吃破產,老子林字倒過來寫!”
然而。
就在林默極其囂張地發出群嘲的瞬間。
周圍極其混亂的風聲、汽車燃燒的劈啪聲、許言極其粗重的呼吸聲,在這一瞬間,極其詭異地徹底消失了!
整條街道陷入了一種極其恐怖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絕對死寂!
一陣極其微弱的、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腳步聲,從街道盡頭的濃煙中極其極其清晰地傳來。
“噠。噠。噠。”
一個穿著極其極其考究的純白色西裝、戴著一副極其極其精緻的金絲眼鏡的男人,雙手插在褲兜裏,極其極其優雅地從漫天的塵土和硝煙中走了出來。
他身上甚至連極其極其微小的一粒灰塵都沒有沾染。
白西裝男人停在距離林默十米遠的地方,極其極其平靜地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極其極其毫無感情波動的機械語氣開口了:
“極端環境抗壓測試,結束。所有災難變數已回收。全維度資料采集,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