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底下,大量年輕莊戶把木桌圍得水泄不通,銅錢劈裡啪啦往桌上拍。
一名心急的年輕莊戶抓著柿餅,囫圇吞棗地往嘴裡塞。
「大哥,再來一塊,這玩意可真好吃!」
「別急別急,人人都有。」
張招娣負責遞柿餅,張大牛捧著一隻破碗裝錢。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碗裡裝滿了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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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壯送走最後一名莊戶,拍了拍手上的糖霜,扭頭瞅見兩個孩子還抱著碗愣神。
張大牛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
張招娣眼睛裡頭全是小星星。
「爹,咱們……咱們發財了!」
張招娣磕磕巴巴,難掩激動之情:「柿餅賣了這麼多銅錢,得有幾百文吧?咱家要成財主了,以後是不是天天都能吃白麪饃饃?」
張大壯聞言差點冇嗆著。
幾百文,誰給的?
當即,張大壯從碗裡抓出一把銅板掂了掂,哭笑不得道:「招娣,你是怎麼算出幾百文錢?攏共也就一百二十文,連鬥糙米都買不上,誰家財主就當就這麼點,做夢呢。」
「一百二十文?爹,您連收多少錢都冇看,怎麼會知道掙了一百二十文。」
「我數了好幾遍,手指頭都數抽筋了,也都冇數明白,您咋一眼就看出來了?」
張大牛懵了,趕忙重新去數碗裡的銅板。
「大牛,你跟你爹鬨呢,這麼簡單的算術你都不懂?」
張大壯哭笑不得,將手裡的銅板丟回碗裡。
「爹是冇看掙了多錢,但是一直盯著買了多少個柿餅,一共四十個餅,一個三文,四十乘三就是一百二,這還用數?掰掰手指頭不就出來了?」
張大壯拿起裝著柿餅的木桶,清點著裡頭的剩餘柿餅。
不多不少,還剩下二十五個。
這回,輪到張招娣一臉迷糊:「爹,啥……啥是乘四十成三,您說的是啥意思?我咋聽不懂?」
「爹,我也不懂,您怎麼能不數銅板,就知道掙了多少呢?」
張大牛總算數清楚了,真的是一百二十文。
張大壯一拍腦門。
想起來了。
古代貌似冇有九九乘法表,老百姓算帳全靠掰手指頭。
超過十就得脫鞋數腳趾頭。
超過二十個,得找第二個人掰手指頭。
「爹教你們個絕活兒,這是爹賭錢的時候,和別人學的本事。」
張大壯順手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劃拉。
「這叫乘法,至於啥是乘法,爹也不知道,反正聽著就對了。」
張大壯信口胡謅。
借用原主的賭棍身份,將九九乘法表說成賭錢記帳的本事
「記住了以後,算帳比數手指頭快,一成三是三,二成三是六,三成三是九,四成就十二……」
說著說著,張大壯感覺自己也快被帶到溝裡了。
明明是乘,咋就說成了成。
不管了。
張大牛看著地上一排排道道,眼神忽然變得十分敬畏。
湊近到張大壯身邊,傻兒子壓低聲音道:「爹,這是神仙教的東西吧?」
「……」
張大壯直翻白眼。
「爹,您果然是被神靈開了竅,不然咋能數這麼快!」
張大牛強忍著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興奮,拉著妹妹賭咒發誓,一個字都不往外說。
「開竅個屁,就是賭場學的。」
張大壯將樹枝扔向一旁,說道:「以後甭管水問,都說是賭錢學的辦法,別對外頭說,聽見了冇有?」
「聽見了!」
倆孩子異口同聲。
看張大壯的眼神跟看廟裡的神像似的。
「咕嚕……」
張大壯正想著回去係統教一下兩個孩子算術,忽然聽到肚子叫。
張招娣瞬間漲紅了臉,低下頭捂著肚子。
張大牛也尷尬地摸了摸肚皮,乾笑兩聲道:「爹,我和妹妹不餓……」
「肚子都叫喚了還不餓?以後餓了就跟爹說,我還指望你們養老呢,你們餓壞了,坑得我。」
張大壯把銅錢揣進兜裡,吩咐兩個孩子一個拎桶,一個扛桌子。
「爹帶你們下館子,吃飽了纔有力氣給我養老。」
「爹,要不您去吃吧,我和大哥回家吃,一百二十文夠吃半個月的糠了……」
張招娣說道。
「省什麼省,爹給你們上一課,錢是掙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
張大壯暗暗嘆氣。
原主那個混蛋要是爭氣點,孩子能過成這樣。
委屈誰,也不能委屈了兩個孩子。
賣水晶柿餅隻是為憑空變出各種好東西,尋找的理由而已。
係統商城裡什麼都有,隨時能給自己變出燒雞烤鴨。
掙多掙少無所謂。
關鍵是得讓孩子們覺得,這錢是掙來的。
吃得硬氣,腰桿才能挺直。
草市有幾家露天小店,支著破布棚子,賣些熱湯糙飯。
張大壯找了家看著還算乾淨的麵攤,掀簾子進去,找了個木頭墩子坐下。
「老闆,來兩碗糙米飯,一碟醃鹹菜,一碟炒青菜。」
張大壯摸出四十文拍在桌上,想了想又加五個銅板。
「給這小子那碗多添勺豬油。」
「好嘞!」
飯菜端上來,糙米飯冒著熱氣,青菜炒得油亮。
張大壯把筷子塞給兩個孩子,說道:「吃吧,誰要是不吃,那就是浪費糧食,浪費糧食是要遭天譴的。」
張大牛和張招娣對視一眼,端起碗就往嘴裡扒拉飯。
吃相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狼吞虎嚥,腮幫子塞得鼓鼓的。
末了,一粒鹹菜渣子都不放過。
張大牛吃完一碗,不忘把碗沿舔得乾乾淨淨。
張招娣更絕。
把碟子裡的菜湯倒到碗裡拌著吃了,連碗底都颳得能夠照見人。
「老闆,收錢!」
隔壁桌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來了。」
說話間,一名半大小子走了過去,扳著手指頭算了半晌。
「一共九十七。」
「給。」
壯漢掏出一把銅錢拍在桌上。
人剛走,就見攤主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
「兔崽子,你真是氣死我了,種地不成,當學徒又被趕走了,收個錢你都能收錯!」
攤主氣衝衝殺回來,揪著半大小子的耳朵張嘴就罵。
「少收了兩文錢,你是乾什麼吃的!」
「爹,我不少收了兩文錢,你至於嗎?」
半大小子梗著脖子嚷嚷。
「一天被人白賺兩文,十天就是二十文,三個月就是……就是能買好幾斤糙米了。」
攤主氣得手指頭戳著兒子腦門,罵道:「老子教你三天了,一二三都認不全,以後怎麼接我的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