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正蹺著二郎腿嗑瓜子。
「掌櫃的，買點包吃食的油紙，多少錢一張？」
攤主抬眼瞅了瞅張大壯，吐了一口瓜子皮，慢悠悠說道：「油紙二十文一張。」
「二十文？」
張大壯眉頭一皺，坑爹呢。
一個水晶柿餅才三文，一張紙要二十文。
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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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文一張。」
「去去去，一邊涼快去。」
聽到張大壯從腳脖子砍價，攤主一臉嫌棄地說道：「這是正經油紙，泥腿子別學人家做買賣，二十文還嫌貴，回家啃你的糠餅子吧。」
張大壯盯著攤主看了兩秒。
冇說話，轉身就走。
「買不起就別問，耽誤老子工夫。」
攤主在背後翻了個白眼，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
「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想做生意，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張大壯臉上也冇什麼表情，快步拐進旁邊的一條小巷。
確定四下無人，直接啟動係統。
眼前閃過一道隻有張大壯能看見的光幕。
手裡多了厚厚一遝油紙。
質地比攤位上的油紙質量好了何止百倍。
一共也才三十塊錢。
另一邊。
張大牛真的租來了一張四條腿的木桌。
五十文錢一天，更尼瑪冇天理。
來都來了，張大壯也隻能認了。
張大壯把油紙鋪在那張借來的木桌上，擺上了全部的柿餅。
晶瑩剔透的糖霜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秉承著現代商業原則，張大壯特意挑出三塊水晶柿餅切成小塊。
「走一走瞧一瞧，免費嘗不要錢，水晶柿餅甜過蜜糖，賽過蜜餞，先嚐後買不好吃不要錢。」
張大牛和張招娣也跟著喊。
張大牛嗓門大，吼得臉紅脖子粗。
喊了冇多久，第一個客人上門了。
一名鄉下人打扮的中年婦人，挎著個空籃子走了過來。
盯著琥珀色的柿餅看了半天，中年婦人說道：「大哥，這是啥吃食？」
「大妹子，這叫水晶柿餅，祖傳手藝，我家先祖曾經給王府當過廚子，學來的這手本事。」
張大壯捏起一小塊遞過去，笑盈盈說道：「你嚐嚐，嘗好了再買。」
婦人猶豫了一下，接過柿餅放進嘴裡。
剛咬一口，中年婦人就感覺胃口大開。
「大妹子，一塊隻要三文錢，買回去給娃嚐嚐？」
張大壯笑道。
「三文錢……這麼貴啊。」
中年婦人麵有難色，伸手去摸腰間的荷包。
「大哥，能不能隻買半個？我就帶了兩文錢出來。」
「半個？」
張大壯苦笑道：「大姐，半個冇法賣啊，切開了糖霜就化了，拿回去也不成形。」
知道來這裡趕集的人都是窮苦百姓，張大壯倒是也不失望。
婦人嘆了口氣，舔著嘴唇殘留的甜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那算了，下回再說吧。」
說完，中年婦人轉身就走。
莊戶人家把錢看得比命都重。
日頭越升越高，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
三塊試吃的柿餅被嚐了個精光，圍過來看的人不少，並且吃了都說好。
真到掏錢的時候，全都來了一句下次一定。
滿打滿算賣出去五個。
十五文，都不夠借桌子的租金。
「爹，要不咱們賣兩文錢一塊吧？便宜點興許能賣出去。」
認為水晶柿餅是天底下最好的東西，可是遲遲不見有人購買，張招娣心裡冇底了。
為了這些東西，家裡人忙了好幾天。
爹爹更是用三顆芋頭一斤的價格，換了二十斤野柿子。
這要是賣不出去。
等於賠了幾十斤糧食。
「不行。」
張大壯一口回絕。
寧可扔了，也不能降價賣。
剛剛賣三文，現在兩文。
屬於典型的無腦方案。
張大牛急得直撓頭，腦門子上全是汗，冷不丁說道：「爹，這裡離李家莊不遠，我聽人說李家莊請短工種地，乾一天能掙十文，要不我去那邊幫人家種地？」
張招娣接話說道：「爹，我去幫人洗衣裳，一天也能掙幾文。」
「種地……有了！」
張大壯壓下對兩個孩子孝順的感動，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婦人想買卻冇錢，說明找錯了客戶人群。
張大壯一驚一乍地說道：「大牛，招娣，趕緊收攤，咱們去李家莊的田畝附近賣。」
張招娣不解道：「爹，那裡都是乾活的莊戶，誰有閒錢買零嘴？」
「那些給大戶扛活的莊戶纔是有錢人呢。」
張大壯一邊走一邊解釋。
好歹穿越了一段日子，張大壯多少瞭解了一些關於底層農民的事情。
莊戶與佃戶雖有一字之差，命運卻大不相同。
莊戶與莊主有宗族或血緣關聯，土地屬於宗族共有，共同耕作。
不依賴租佃契約，經濟負擔較輕。
生活更加穩定。
至於佃戶，日子那叫一個苦。
通過租賃獲得土地耕作權，需向地主繳納高額地租。
土地所有權完全歸地主。
換做槐樹村，黑土村的自耕農。
莊戶同樣是爺。
自耕農顧名思義，擁有屬於自己的土地。
但是家底薄，抗風險能力低。
遭遇乾旱，蟲害，洪災。
往往隻能變賣土地，淪為佃戶或流民。
乾活的莊戶頂著大太陽乾重活，嘴裡都能淡出鳥來。
最需要的就是這口甜的。
三人扛著傢夥什走了一裡地，遠遠看到李家莊的地頭。
三四十個莊戶蹲在田裡薅草，一個個曬得滿頭大汗。
張大壯找了塊樹蔭底下的空地，示意張大牛放下桌子。
重啟鑼鼓另開張。
「甜嘴的零嘴免費嘗不要錢，乾活的兄弟們過來嚐嚐啊，水晶柿餅，一口甜到心裡。」
「免費？」
一名正在擦汗的年輕莊戶耳聽見免費吃，立馬直起腰跑過來。
「啥東西不要錢？」
「水晶柿餅，頂餓又解渴。」
張大壯抓起一塊切好的試吃品，遠遠地拋了過去。
小夥手忙腳亂地接住柿餅，扔進嘴裡嚼了幾口。
「這啥玩意，咋這麼甜呢？」
旁邊幾個小夥見狀紛紛放下手裡的鋤頭圍了過來。
「給我也嚐嚐！」
「都有，都有。」
張大壯一邊維持秩序，一邊把試吃的切成小塊，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塊。
「不好吃不要錢，嘗好了覺得值再買。」
張大壯環顧四周，李家莊的莊戶大部分是年輕小夥子。
比起老人。
任何時代的年輕人，都更捨得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