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棄我不會算帳,那你送我去學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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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大小子一把甩開他爹的手,不服氣地叫囂道:「不送我唸書,我能會算帳嗎?能認識數就不錯了,我也想學寫字,你教過我嗎?」
「學堂是咱這種人家去的嗎,縣裡讀一年書要二兩銀子,把你賣了都湊不齊,你還敢頂嘴!」
「掌櫃的,消消氣。」
張大壯站起來攔住那攤主,打著圓場說道:「父子哪有隔夜仇,孩子還小,慢慢教就是。」
「聽老哥的意思,咱這附近就冇個私塾?」
父子二人的爭吵,倒是讓張大壯想到了一件事情。
送兒子讀書。
別看張大牛都快當爹了,實際年齡也才十八歲。
不求老大考個功名,起碼別當睜眼瞎。
攤主鬆開兒子,嘆了口氣道:「兄弟,一看你就是村裡來的,十裡八鄉隻有雙河縣縣城裡有縣學,都是有錢人家少爺去的,咱們這些泥腿子能認識自己的名字就燒高香,還想讀書?別做夢呢。」
「我這小店一年到頭,刨去各項本錢,也就掙個二兩左右的銀子,實在是有心無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全都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張大壯雙眼鋥亮。
前世,學校門口可謂是小攤聚集地。
張大壯開車經過學校,冇少看到放學後,各家攤位人滿為患。
一直到前幾年,校園門口擺攤才少了一些。
下課鈴一響,學生們烏泱泱往外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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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人家的少爺手裡頭有現錢,又捨得花錢。
家裡供著讀書,不比莊戶還寬裕?
回到座位坐下,張大壯再次調整客戶人群。
「大牛,招娣,明天咱們不去李家莊了,去雙河縣縣學門口擺攤。」
張大牛錯愕道:「爹,那幫讀書人能買咱們的東西?」
「讀書人就不是人了?是人就得吃飯,就喜歡吃甜食。」
人類對於糖分,甜食的渴求,比任何一種食物都要高。
水晶柿餅不是賣不出去,而是冇有匹配到精準人群。
有錢人捨得花錢,還特麼會吃。
張大壯越想越興奮,索性也不賣了。
「回去準備,明天趕早去縣城,趁著中午放學,乾他第一桶金!」
說是第一桶金。
張大壯從未指望過靠著賣柿餅發家致富。
結了飯錢回到外頭,吩咐張大牛拿著五十文,將租桌的錢給人家。
吃飯四十五文,租桌子五十文。
裡外裡,隻賺了四十文。
說出去都砢磣。
領著兩個孩子大步流星往槐樹村的方向走。
張大壯邊走邊盤算:「縣學門口,秀才們,富家公子,全都是大塊肥肉啊。」
回到家裡。
張大壯連夜又趕製了一批柿餅。
瓦缸裡的存貨湊湊,算上白天剩餘的二十五個,勉強湊夠一百個。
數了三遍,確認數目冇錯,張大壯這才脫衣服上床。
兒子唸書的事情好辦。
閨女咋弄?
女子連塾師的門都進不去,有錢人家的閨女讀書,都是請先生進來教。
「堂堂億萬規模的企業老闆,還教不了兩個孩子,自己來。」
張大壯打定主意親自上陣。
等到生意穩定了,家裡日子逐漸好了。
弄幾本蒙學書回來。
一邊教兩個孩子,自己一邊也跟著學。
畢竟。
這年月的文字,不全是繁體字。
其中有不少字,張大壯自己也不認識。
心裡裝著事。
天不亮,張大壯就爬起來穿衣服。
一百個水晶柿餅裝在木桶裡,上麵蓋著乾淨的麻布。
特意檢查了一遍裡頭糖霜,確認冇化才喊醒兩個孩子。
「爹,為啥一定要去縣學門口賣柿餅呢?裡頭都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會看上咱們的東西嗎?」
林玉芬挺著大肚子出來送行,擔心公公白高興一場。
「讀書人手頭寬裕,比莊戶更捨得花錢。咱們去那指定能賣上價。」
張大壯考慮不光是儘快變現。
其中,還有一層原因。
縣學有半官方屬性,地痞無賴不敢去附近瞎溜達。
去哪裡賣東西,不怕有人收保護費。
說著,張大壯扛著木桶出門。
日頭升高的時候,三人終於看到了雙河縣的城門。
縣城是縣衙所在地,可比草市氣派多了。
上次匆忙過來套現,張大壯還真冇有仔細打量縣城的環境。
綢緞莊,茶樓,客棧,糧店。
街頭巷尾人來人往,穿著都比鄉下人講究。
張招娣看得眼睛都不夠使,緊緊拽著張大壯的衣角,生怕走丟了遇上人販子。
路過一家糧店,張大壯停下腳步。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糙米二百文一鬥。
又漲價了。
糧價飛漲成這樣,說明災情比想像的還嚴峻。
糧店門口的牆邊,跪著一名三十來歲的漢子。
穿的破衣爛衫,長得也是骨瘦如柴。
麵前擺著一塊木板,上麵歪歪扭扭寫著賣兒鬻女。
男孩七百文,女孩五百文。
脖頸上麵全部插著草。
大的七八歲,小的才四五歲。
「求求各位老爺行行好,就當是買個小貓小狗,給孩子賞口飯飯。」
漢子磕頭如搗蒜,額頭滲出鮮血。
周圍路人長籲短嘆。
真正掏錢的一個冇有。
誰家裡都不寬裕,七百文都能買三鬥半米了。
誰捨得買個孩子回去添人口。
張大壯同樣站著嘆氣,一動不動。
自家還苦兮兮呢,哪有多餘的錢養活別人。
今天救了兩個,明天還有十個,後天一百個。
先把自己的日子過起來,才能談別的。
「走吧。」
張大壯轉身快步離開。
張招娣回頭看了一眼,被張大牛拉著離開了。
「妹妹,別看了,這個世道就這樣,咱們自己都顧不過來,哪還有心思管別人。」
張大牛心裡也不是滋味。
三人沉默著走了兩條街,終於看到了縣學。
縣學是一座青磚灰瓦的大院子,門口立著兩根旗杆。
門前一條街全都是擺攤的,賣筆墨紙硯等文房四寶為主。
張大壯一臉黑線。
冇想到競爭這麼大,好在附近冇有賣吃喝。
也算是冇有同行競爭。
張大壯找了塊空地,準備拿出柿餅吆喝,一名賣毛筆的老頭好心地勸道:「這位兄弟,你還是換個地方吧」
「為什麼?」
張大壯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