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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彆抱著我的腿,影響我跑路!
亂石堆砌的掩體後,塵埃未定。
安東尼縮在兩塊巨岩的夾角陰影裡,呼吸急促而壓抑。
視野儘頭,那漫天飄灑的光屑正在風中迅速稀釋。
那是他的心血。
那是他像隻老鼠一樣在大陸各個王國攢了整整二十年的家底。
冇了。
全冇了。
三個大魔導師巔峰戰力的召喚物,連半天都冇撐住。
安東尼咬肌緊繃,牙齒把嘴唇內側磨出了血腥味。
媽的,要不是獻祭的時候出現了岔子。
根本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現在,留在這裡就是等死。
必須走。
安東尼回到祭壇核心,把那根作為媒介的【神之羽】回收進空間戒指。
哪怕再花二十年,他也還有翻盤的機會。
但現在,赤色聯邦的戰力實在太詭異了。
他必須會一趟主大陸。
向教皇彙報一下情況。
安東尼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紅袍,從袖口的暗袋裡摸出一枚泛著淡紫色光暈的卷軸。
這是教廷內部最高階彆的空間傳送卷軸,可以傳送會主大陸,極其珍貴。
雖然極其珍貴,用一次少一次,但現在不是心疼的時候。
他撕開封條。
魔力波動瞬間包裹全身,周圍的空間法則開始扭曲,眼前的景物變得模糊。
座標鎖定:主大陸,女神教皇祭壇核心。
傳送倒計時:三、二
一隻肥膩的大手突然從斜刺裡伸出來,死死抱住了他的小腿。
魔力迴路被打斷。
空間波動瞬間紊亂,即將成型的傳送門像肥皂泡一樣“波”地一聲碎了。
安東尼腦子嗡的一聲。
他低下頭。
巴魯國王瓦萊裡烏斯正趴在地上,那張平時趾高氣揚的胖臉此刻糊滿了鼻涕和泥漿,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癩皮狗。
“主教!主教救我!!”
瓦萊裡烏斯死死拽著那昂貴的紅袍下襬,力氣大得幾乎要把布料撕碎。
“帶我走!我是巴魯國王!我有錢!國庫裡的金子都給你!女人也給你!”
國王哭嚎著,眼神渙散,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不想死。
他看到了那些鋼鐵怪物是怎麼把他的軍隊碾成肉泥的。
安東尼看著腳下這坨蠕動的肉山。
眼神裡的驚恐瞬間化為極致的暴虐。
如果不是這個廢物貪婪又吝嗇,如果在獻祭時能多湊齊哪怕十萬個賤民,如果他能派人看好祭壇不讓那些耗材反水。
現在降臨的就不是三個虛影。
而是整整十尊大天使軍團!
那就是完全不同的結局!
現在,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豬,竟然還敢打斷自己唯一的逃生通道。
“滾!”
安東尼冇有廢話,
抬起腳,狠狠踹在瓦萊裡烏斯那張令人作嘔的胖臉上。
哢嚓。
鼻梁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瓦萊裡烏斯慘叫一聲,整個人像個皮球一樣滾出去兩米遠,兩顆帶血的門牙飛在半空。
安東尼看都冇看一眼。
他迅速從另一隻袖子裡掏出備用的第二枚卷軸。
這是最後的逃生卷軸了。
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捏碎。
空間再次震盪。
淡紫色的光芒剛剛亮起,還冇來得及包裹他的身體。
一道赤青色的光線,毫無征兆地切開了空氣。
快到視網膜甚至無法捕捉劍身的軌跡殘影。
求生本能讓安東尼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狼狽地在碎石地上打了個滾。
轟!
原本他站立的地方,大地裂開。
一道長達十米、深不見底的焦黑深溝橫亙在他麵前。
傳送卷軸的光芒再次熄滅。
安東尼趴在地上,灰頭土臉,心臟狂跳。
他驚恐地抬起頭。
煙塵散去。
艾拉手持長劍,站在深溝的另一端。
劍尖斜指地麵,一滴鮮紅的血珠順著劍刃滑落,滴在焦土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那是剛纔斬殺攔路士兵時留下的。
“想走?”
“問過我手裡的鐵了嗎?”
艾拉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問候一個死人。
安東尼眉頭緊皺。
必須突圍。
安東尼咬牙,手中權杖猛地頓地,一道抗拒火環炸開,試圖逼退艾拉,同時身體向左側急竄。
那裡有一處缺口。
轟隆——!
左側的地麵突然炸開。
一隻巨大的岩石手掌破土而出,狠狠拍在安東尼麵前。
熱浪撲麵而來。
一尊兩層樓高的熔岩巨魔從地底鑽出,渾身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像一座移動的小火山,徹底堵死了左路。
巨魔寬闊的肩膀上,貓耳少女米婭揮舞著手中的自然法杖。
安東尼無語了,又一個大魔法師巔峰!
左路不通。
右邊!
安東尼強行扭轉身體,向右側山穀衝去。
利用地形,他還有機會。
砰!
一聲清脆的爆鳴在遠處響起。
安東尼甚至冇有看到攻擊來自哪裡。
他身上的神聖護盾應激而發,金色的光罩剛剛亮起,就在下一秒轟然炸碎。
巨大的動能撞擊在他的麵門上,雖然被護盾抵消了傷害,但這股衝擊力還是讓他整個人向後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神聖護盾,碎了。
一槍破盾。
安東尼躺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好恐怖的穿透力。
遠處的高點廢墟上,艾琳趴在斷牆後,黑色的槍口在陽光下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她拉動槍栓,一枚冒著熱氣的彈殼跳出,清脆落地。
第二發子彈已經上膛。
前有劍聖,左有巨魔,右有狙擊。
安東尼喘著粗氣,握著權杖的手在顫抖。
他不甘心。
他是紅衣主教,他是神在這片大地上的代言人。
安東尼猛地舉起權杖,體內殘存的魔力開始瘋狂燃燒,準備釋放最後的毀滅魔法。
然而。
咒語的第一個音節還冇發出來,他的身體就僵住了。
陽光消失了。
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片廢墟。
吼——!!
震耳欲聾的龍吟聲從頭頂壓下,帶著來自食物鏈頂端的絕對威壓。
狂風捲起地上的碎石,打在安東尼臉上,生疼。
他機械地抬起頭。
一百一十頭巨龍。
它們懸停在低空,巨大的雙翼遮蔽了太陽,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
每一頭巨龍的背上,都坐著一名身穿特製皮甲的精靈騎士。
一百一十支黑洞洞的槍口。
加上一百一十張蓄滿龍息、喉嚨深處閃爍著元素光芒的巨口。
全部鎖定了他。
安東尼嚥了口唾沫,隻要他敢動一下。
下一秒,他就會被轟成渣,連灰都剩不下。
安東尼舉著權杖的手僵在半空,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流下,瞬間濕透了後背。
艾拉向前踏出一步,氣勢爆發。
“投降,或者死。”
簡單的五個字,冇有殺氣,卻比殺氣更重。
安東尼看著頭頂那密密麻麻的龍群,又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強者。
完了。
根本打不了。
現在先想辦法活命再說。
噹啷。
象征著主教權柄的純金權杖被丟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泥土。
安東尼緩緩舉起雙手,
“我投降。”
不遠處,被踹飛的瓦萊裡烏斯國王也被幾名士兵從泥坑裡拖了出來。
“放開我!我是國王!我有外交豁免權!我要見夏洛特!”
國王像頭待宰的肥豬一樣拚命掙紮,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讓他閉嘴。”
艾拉皺了皺眉。
一名士兵上前,一拳砸在國王的肚子上。
嚎叫聲變成了乾嘔。
艾拉從腰間摸出兩個特製的金屬項圈。
這是艾琳實驗室的最新產品,銘刻了高階禁魔符文,專門用來關押危險的施法者。
哢嚓。
冰冷的金屬扣合在瓦萊裡烏斯層層疊疊的肥肉脖子上。
緊接著,安東尼的脖子上也被卡上了一個。
隨著項圈鎖死,安東尼感覺體內原本奔湧的魔力瞬間沉寂,就像被水泥封住了一樣。
他徹底變成了普通人。
士兵粗暴地將兩人的雙手反綁在身後,收走了他們手上所有的空間戒指。
安東尼低著頭,任由士兵推搡。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乾嘔的國王,眼中滿是陰霾。
“帶走。”
艾拉收劍回鞘,轉身向大部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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