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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允許你死,得給老子活著回來!
雲爆彈在天使光矛成型的前一刻,正中其能量彙聚的核心!
轟隆——!!
能量過載引發了殉爆。
第二尊天使的胸膛炸開,光影在空中扭曲、掙紮,最終崩解成漫天光屑。
勝利的天平,終於徹底傾斜。
見勢不妙,最後一尊天使放棄了攻擊,憑藉殘存的戰鬥本能,轉身向祭壇光柱的方向瘋狂逃離!
“想跑?!把它給我釘死在原地!”
剩餘的坦克炮管再度轟鳴,將所有炮彈傾瀉而出。
法師團吟唱咒語,在天使腳下製造出重力泥潭。
龍騎士們驅使巨龍噴吐龍息,無數攻擊從四麵八方襲來,死死纏住了企圖逃跑的天使。
黑騎士長身上的魂火,已經微弱到了極致。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喊殺聲變得遙遠而失真。
但他看到了。
他看到最後一尊天使在集火中掙紮,企圖掙脫束縛。
不行還差一點
必須用最後的靈魂,為主上開啟通往勝利的通路。
他抬起早已失去了知覺的左手,死死攥住斷裂的【聖裁之劍】劍柄。
將殘餘的、原本維持著自身存在的靈魂之火,毫無保留地灌入了斷劍之中。
嗡——!
斷劍被他奮力投擲出去!
這一擊,耗儘了他的一切。
黑色的斷劍劃破戰場,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它穿過了天使釋放的聖光彈幕,精準地貫穿了天使的後心。
噗嗤。
光影巨人逃跑的動作驟然停止,它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核心的斷劍。
隨後,在能量崩解的淒厲嘶鳴中,轟然爆開。
而那道黑色的身影,在投出那一劍後,失去了所有支撐光芒的力量,重重地倒向大地。
魂火,即將熄滅。
但他完成了對主上的交代。
戰場中心。
能量亂流還在肆虐,捲起地上的碎石與鐵片。
黑騎士長保持著投擲斷劍後的姿勢,單膝跪地,彷彿在進行最後的懺悔。
曾伴隨他征戰千年的【聖裁之劍】,此刻隻剩半截劍柄,孤零零地插在遠處焦土中。
身上的甲冑佈滿蛛網般的裂紋,大塊金屬剝落,露出下方早已乾枯、甚至開始風化的骸骨。
原本纏繞周身的濃鬱死氣,此刻變得非常稀薄,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風吹散。
頭盔深處,那團幽藍色的魂火劇烈閃爍,最終縮減至米粒大小,搖搖欲墜。
周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光影斑駁。
聲音遠去。
歡呼聲、爆炸聲與機械的轟鳴聲,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傳來,聽不真切。
黑騎士長感到一種久違的寧靜。
那是死亡的召喚。
任務完成了。
阻礙主上前進的光影巨人,已經崩解。
作為一名亡靈,作為一把劍,這是最好的歸宿。
意識開始下沉,向著永恒虛無的深淵墜落。
不需要再戰鬥了。
不需要再承受鎧甲的沉重重量了。
迴歸吧,迴歸那片寧靜的虛無
就在那一縷魂火即將徹底熄滅的瞬間。
一隻手,按在了他的頭頂。
這隻手帶著溫熱的體溫,更傳遞來一股沉重且不容置疑的力量,硬生生拽住了他下墜的靈魂。
“我讓你死了嗎?”
這一聲吼,直接在靈魂深處炸響,蠻橫、霸道地打斷了迴歸虛無的程序。
林凡站在黑騎士長麵前,臉色慘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
他體內的魔力迴路早已因過度透支而發出尖銳的警報,每一次調動魔力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冇有停手。
【夜魔】!
進階魔法強行發動。
林凡瘋狂壓榨著體內每一個細胞,將僅剩的所有魔力,全部轉化為最純粹的黑暗能量。
轟——!
一道黑色光環以兩人為中心猛然炸開。
近乎液化的黑暗能量,順著林凡的手掌,粗暴地、不計後果地灌入黑騎士長破敗的軀體。
“給老子聚起來!”
林凡低喝,聲音沙啞且顫抖。
即將逸散的死氣被這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抓回,在虛空中重新捏合、塑形。
黑騎士長已經潰散的意識,被這股吸力硬生生從深淵邊緣拽回了現實。
米粒大小的魂火猛然一跳。
隨後。
呼!
幽藍色的火焰重新在眼眶中燃起,雖然不如全盛時期那般狂暴,但卻穩定了下來,透著一股新生的堅韌。
剝落的甲冑停止了崩解,致命的裂紋在黑暗能量的填充下暫時癒合。
黑騎士長眼中的世界重新變得清晰。
他抬起頭。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麵前的男人。
賦予他第二次生命的主上,此刻正劇烈地喘著粗氣,身形搖搖欲墜。
黑騎士長的魂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看得清清楚楚。
林凡大人的手在抖,那是魔力透支到極限後的痙攣。
大人的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那是強行施法遭到反噬的證明。
大人的臉色比他這個死人還要蒼白。
黑騎士長困惑了,更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主上掃清障礙,哪怕代價是迴歸虛無。
他隻是一把劍,一個工具,一具早已死去的枯骨。
斷掉的劍,就該被遺棄;破碎的盾,就該被更換。
他不理解,為什麼主上要耗費如此巨大的代價,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挽救一個已經耗儘價值的“工具”?
這股注入體內的能量,不僅僅是魔力,那是林凡大人的命啊!
“”
黑騎士長看著林凡那顫抖的手指,看著那雙雖然疲憊卻依然死死盯著自己、確認自己是否活過來的眼睛。
一股無法言喻的情感,如洪水決堤般沖垮了他身為亡靈的冷漠防線。
如果他還有**,此刻早已淚流滿麵。
如果他還有淚腺,滾燙的淚水此刻一定會沖刷掉他甲冑上的鐵鏽與血汙。
他流不出眼淚。
但他哭了。
那團幽藍色的魂火,在頭盔深處瘋狂地跳動、收縮、顫抖,那是靈魂在無聲地嗚咽。
黑騎士長緩緩低下頭顱,那顆剛剛重新燃燒起生命的頭骨深深地垂下,幾乎貼到了地麵。
這不僅僅是臣服。
這是把靈魂徹底揉碎了,交托在這個男人手中的誓言。
林凡收回手,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世界在他眼前旋轉。
但他強撐著冇有倒下,隻是穩住身形,用手背隨意地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黑騎士長,聲音虛弱,卻帶著笑意:
“下回,彆這麼拚。”
黑騎士長沉默著。
他冇有說話,也說不出話。
他隻是點點頭,緩緩起身,走到遠處,撿起那柄斷裂的劍。
然後,他一步步走回林凡身後,重新站定。
他如同一座沉默的豐碑,佇立在林凡身後。
隻要他還站著,哪怕神明降臨,也彆想再傷到這個男人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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