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的第四天，是個陽光燦爛的早晨。
秦曄正對著浴室鏡子，專心致誌地擺弄著頭髮，髮膠淡淡的香味在空氣中瀰漫。
“池越，你看這個髮型怎麼樣？”他側過頭，得意地挑了挑眉。
池越坐在床邊整理行李，聞言抬眼看了看。
明亮的光線下，秦曄那張總是帶笑的臉上洋溢著青春的張揚與活力，像個不知疲倦的小太陽。
“好看。”
他的目光在秦曄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繼續手上的動作，卻在看到手機日期時微微一頓。
“弄完了就過來。”池越放下手中的衣物，聲音輕柔卻讓秦曄的動作瞬間停滯，“今天是查分的日子。”
秦曄的手僵在一下，臉上的笑容變得有點緊張。
他慢慢放下髮膠，有點遲疑地挪了過來：“……這麼快？”
這些天玩得太開心，他幾乎要把這件事忘在腦後。
現在被突然提醒，那些被刻意壓抑的緊張感瞬間湧了上來。
秦曄抱著膝上型電腦在屋裏轉了兩圈，嫌房間裏訊號不好，又跑到院子裏。
他坐在石凳上，手指在觸控板上無意識地來回滑動，就是不敢點開那個決定命運的查詢頁麵。
地麵上樹木枝葉的影子搖來搖去，蟬鳴忽遠忽近，讓人的心情更添了幾分焦灼。
“要不……”他嚥了咽口水，聲音乾澀，“晚點再查？”
池越把他手邊的冰鎮酸梅湯往前推了推：“別怕，相信你自己。”
秦曄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戰場似的，猛地閉上眼睛點了下去。
頁麵載入的幾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頁麵終於重新整理出來。
秦曄死死盯著螢幕，他的臉色從緊張到難以置信，最後竟有些發白。
池越看著他瞬間變化的臉色，心裏一緊：“怎麼了？”
“我……”秦曄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我是不是看錯了？”
他把電腦轉向池越，螢幕上的數字遠超預期，甚至比最後一次模擬考還高出二十多分。
池越仔細看了看，唇角微微上揚：“沒看錯。”
秦曄還是不敢相信，他把電腦轉回來，手指顫抖著數著分數：“語文……數學……英語……”
數到第三遍，他突然從石凳上跳起來，在院子裏連轉了好幾個圈。
又沖回來一把抱住池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人撞倒。
“我的天！我居然考了這麼高！”他的聲音因激動而發抖，眼睛亮得驚人。
“我就說嘛！最後那幾個月我都快學吐了！你看這個數學分數，比模考最高那次還多十分！”
這些年的挑燈夜讀，這些日子的忐忑不安，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驚喜和激動。
他緊緊攥著池越的衣袖，像是要與人分享這份不真實的喜悅。
池越被他感染得也笑起來，輕輕回抱住他：“恭喜，你值得這個分數。”
他的手掌在秦曄後背安撫地拍了拍，“我一直相信你可以。”
“快！該你了！”秦曄這纔想起正事，急切地把電腦推給池越，眼睛亮晶晶地催促，“快查你的！你肯定更高！”
池越從容地輸入自己的資訊，頁麵跳轉，一個漂亮的分數出現在螢幕上。
池越低頭看了眼——和他預估的差不多，足夠上A大最好的專業。
“哇！這麼高！”秦曄瞪大雙眼，可轉頭看見池越過分淡定的表情，又不滿意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喂，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這麼高的分數，你還不滿意嗎？”
看著秦曄認真的模樣，池越心裏的暖意更盛，他放緩聲音，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我很開心。”
他頓了頓，望向秦曄的目光柔和而專註，“特別是為你開心。”
這話說得太真誠，讓秦曄突然不好意思起來。
他抓了抓頭髮，小聲嘟囔：“我也為你開心……”
等秦曄終於平靜下來，池越才輕聲問：“想好報哪裏了嗎？”
秦曄用力點頭，笑得特別燦爛：“A大！我要和你上同一所大學！”
池越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裏軟成一片。
他伸手揉了揉秦曄的頭髮，把他精心打理的髮型徹底揉亂：
“好。”
秦曄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就往房間跑：“我要給我爸媽打電話！”
他幾乎是蹦跳著沖回房間的，抓起手機的手指都還因為激動微微發顫。
秦曄第一個撥通了家裏的電話，剛接通就迫不及待地喊道：“媽！我考上了！分數夠上A大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秦媽媽驚喜的歡呼，背景音裡還能聽到秦爸爸激動地連聲說“好”。
秦曄聽著父母喜悅的聲音，鼻子突然有點發酸，這三年的努力到底沒有白費。
池越慢慢喝完那杯已經變得溫熱的酸梅湯，聽著房間裏傳來秦曄興奮的說話聲。
湛藍的天空裏，鐘聲和白鴿振翅的響聲同時傳來。
他愛的人，此刻正在房間裏，用最大的聲音向家人宣告他們要一起走向未來。
秦曄給家裏人打完電話報喜後，臉上還洋溢著興奮的紅暈。
他眼睛一轉，又拿起手機：“我得給叔叔阿姨也報個喜！”
池越剛走進房間，就聽到秦曄對著手機那頭歡快地說：“阿姨！我是小曄！我和池越都考得特別好，我們的分數都能上A大！”
池越看著他眉飛色舞地和自己父母報喜的模樣，眼神不自覺地柔軟下來。
電話開了擴音，池媽媽溫柔帶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太好了！小曄真棒！小越在旁邊嗎？”
秦曄笑嘻嘻地把手機遞過來，湊在池越耳邊小聲說：“阿姨聲音聽著可高興了！”
“媽。”池越接過電話，聽到母親在那頭輕聲說：“小越，恭喜你。爸爸媽媽為你們驕傲。”
池越笑著陪她聊了一會兒。
剛結束通話，兩人手機就接連響起提示音
——兩家父母不約而同地給他們轉來了追加的旅遊經費，金額比預想的還要豐厚。
“哇！”秦曄舉著手機螢幕在池越眼前晃，“看到沒！這是朕打下的江山！”
他興奮地跳下床，開始翻找出門的衣服：“走！今天必須去吃頓好的慶祝！我要去河邊那家最貴的餐廳，把他們的招牌菜全點一遍！”
池越看著他像隻快樂的小狗在房間裏轉來轉去，忍不住提醒：“那家要提前預約。”
“我現在就約！”秦曄立刻拿起手機，一邊操作一邊唸叨，“還得挑個觀景位，要能看到整條河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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