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慶祝兩人都考出了理想的分數，他們在河邊小館點了滿滿一桌菜。
二樓臨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見整條河道，夕陽的餘暉將粼粼水麵染成暖橙色。
服務員給他們端來了當地特釀的米酒。
秦曄開心地給兩人倒滿，舉起酒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池越，“乾杯！”
“乾杯。”
池越配合地舉杯，眼底漾開一絲笑意。
窗外華燈初上，河麵的燈籠倒影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秦曄心不在焉地吃著菜，目光不時飄向對岸那家花店。
他們沿著河岸慢慢走回民宿，夏夜的風帶著濕潤的水汽拂過臉龐。
秦曄的腳步比平時慢，手裏無意識地撚著一片剛摘的樹葉，揉碎了又換一片。
他剛剛其實隻喝了一點點，腦子清醒得很，但心跳卻比微醺時跳得更快、更亂。
他看著身邊池越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的側臉輪廓，一個盤旋了許久的念頭再也壓製不住。
“怎麼了？”池越側頭看他，“從吃飯時就心不在焉。”
“沒、沒什麼。”秦曄把碎葉撒進河裏，看它們在波光中打轉。
他的心跳得厲害，手心也在冒汗。
池越說過大學前不談戀愛，可現在高考都結束了，成績也出來了，這條禁令是不是也該解除了？
而且池越說過有想靠近的人……秦曄幾乎能確定那就是自己。
他糾結地踢著路上的小石子。
是繼續等到上大學之後？還是我主動？
要買束花嗎？池越喜歡哪一種？
不行，不能再等了！
一股莫名的勇氣混合著少年人的衝動湧了上來。
他決定，就今晚！
暑假旅行多好的機會！
等去了大學，萬一不同專業不住一個寢室，談戀愛多不方便！
回到民宿小院，夜來香的芬芳在夏夜裏瀰漫。
秦曄故意落後半步，目光落在池越開門的背影上。
“池越。”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池越轉身，目光沉靜地看過來。
秦曄往前湊近一步，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我好像有點醉了。”秦曄眨眨眼，故意晃了晃身子。
一點點酒精根本不足以醉人，卻足夠給人壯膽。
池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掌心溫熱：“那點酒量？”
“就是頭暈。”秦曄得寸進尺地把額頭抵在池越肩上，感受到對方瞬間的停頓，卻又沒有推開他。
這個發現讓他心跳加速。
“池越……”他把滾燙的臉埋在池越頸窩，撥出的氣息都帶著甜糯的酒香，“我好開心啊……”
“我扶你進去。”池越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扶在他胳膊上的手微微收緊。
池越半扶半抱著他，把人弄回房間。
一進房間，秦曄就直奔池越的床，整個人癱在上麵不肯起來。
“我不要睡那邊……”他把臉埋進帶著池越氣息的枕頭裏，聲音帶著刻意的委屈，“那張床太硬了……”
池越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秦曄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偷偷抬起眼皮，正好對上池越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心裏一慌，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演：“我真的醉了……”
“醉了的人不會說自己醉了。”池越淡淡地說。
秦曄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但又捨不得放棄這個“良機”。
他心一橫，猛地坐起身，盤腿坐在床上，表情“嚴肅”地看著池越：“池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說吧。”池越從容地往後靠了靠，擺出聆聽的姿態。
“其實——”秦曄故意拉長語調，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我有喜歡的人了！”
池越臉上沒什麼意外的神色，隻是很平靜地點了點頭，語氣尋常：“我知道。”
那雙沉靜的眼睛裏藏著更深的話語。
我知道。
而且，我保守這個秘密的時間，比你意識到它，還要久得多。
秦曄心跳如擂鼓，他往前湊了湊，幾乎要碰到池越的鼻尖，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那……真的要等到大學才能談戀愛嗎？”
池越看著近在咫尺的、帶著酒氣和少年清冽氣息的臉，眸色深了深。
他微微後仰，拉開一點距離，唇角勾起微妙的弧度：“反正，不能和醉鬼談。”
秦曄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你等我會兒！”
說完就噔噔噔衝進衛生間。
裏麵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還有漱口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來，臉上的紅暈不知是酒精還是別的什麼造成的。
“我保證我百分之百清醒。”他站在池越麵前，表情認真得像在宣誓，“不信我現在就做兩道數學題證明給你看！”
池越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真的要談？”他輕聲問，“你想好了？”
“那還能有假嗎！”秦曄被他笑得有點羞惱，又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心跳失序。
他強撐著氣勢，虛張聲勢地催促，“你、你麻利點兒！給個痛快話！”
話音未落，池越已經伸手扣住他的後頸，輕輕吻了上去。
秦曄徹底愣住了。
所有的試探、糾結、預演，在這一刻全都化為烏有。
他隻能感覺到池越近在咫尺的呼吸，和他唇上那陌生而令人心悸的觸感。
灼熱的體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根一路爬到了耳朵尖。
“張嘴。”池越低聲誘哄，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發燙的耳廓。
秦曄乖順地啟唇，生澀地和他交換了一個帶著薄荷清甜的吻。
直到他缺氧般輕喘，池越才稍稍退開。
“夠麻利嗎？”池越的指尖拂過他泛紅的眼尾，聲音裏帶著笑意。
秦曄還沉浸在方纔的親吻中，眼睫輕顫，耳尖泛紅。
他張了張嘴，還沒想好要說什麼，池越已經先開口了。
“現在清醒嗎？”池越牽起他的手，親昵地捏了捏他的指尖。
秦曄下意識點頭，又急忙補充：“特別清醒！”
池越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隨即正色道：“那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這句話說得太乾脆，秦曄一時沒反應過來，獃獃地“啊”了一聲。
“需要我再確認一遍？”池越微微傾身，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發燙的耳廓，“秦曄，我們在交往了。”
“你、你這也太突然了……”秦曄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什麼，“等等！這話應該我來說才對！明明是我先要表白的！”
“誰說的不重要。”池越從容地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扣進他的指縫，“重要的是，這個位置我預留很久了。”
秦曄怔怔地看著交握的手，忽然福至心靈：“所以你早就……”
“嗯。”池越坦然承認，“在你想明白什麼是喜歡之前，我就已經喜歡你了。”
秦曄消化著這個驚人的真相，半晌才憋出一句：“池越你……你也太能裝了吧！”
他一點都沒發現！
“嚇著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池越作勢要鬆手。
“想得美！”秦曄立刻反手緊緊握住，眼睛亮得驚人，“落到我手裏就別想跑。”
窗外月色皎潔，將兩個依偎的身影投在牆上。
秦曄忽然想起什麼，仰起臉問：“那現在我能行使男朋友的權利了嗎？”
“比如？”
“比如……”秦曄湊近他耳邊，聲音裏帶著狡黠的笑意，“再親一下？”
池越用行動回答了這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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