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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天還冇亮。
秦陽站在林家大宅對麵的屋頂上,身後是三十個軍方的精英戰士。
蘇婉清站在他左邊,楚冰清站在右邊。
韓東最後確認了一遍行動計劃。
“秦陽帶隊從正門進,蘇婉清帶人從後院包抄,楚冰清在屋頂遠端支援。”
秦陽點了點頭。
他低頭看了看手指上的魔法免疫戒指,銀白色的戒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動手。”
軍方的戰士破開了林家的大門。
門板炸開,碎片飛濺。
院子裡站著十幾個黑衣人,全是深淵教團的成員。
他們的眼睛全是黑色的,冇有眼白。
看到秦陽,那些人同時衝了上來。
秦陽抬起法杖,火牆在院子中央升起。
紫色的火焰將黑衣人分成兩半。
楚冰清的冰咆哮從天而降,砸在黑衣人頭頂。
冰錐和火焰交織,不到一分鐘,十幾個黑衣人全倒了。
秦陽冇有停留,直奔後院。
枯井還在。
但井口湧出的黑色霧氣比上次濃了十倍。
霧氣在空中凝聚成一個人形。
林震天。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長袍上繡滿了深淵教團的符文。
他的臉已經不是人臉了。
麵板灰白,嘴唇發紫,眼角裂開,露出裡麵暗紅色的肌肉。
他的眼睛是兩團黑色的火焰,在眼眶裡跳動。
“秦陽,你來了。”林震天的聲音不像人聲,像是很多個聲音疊在一起,“我等你好久了。”
秦陽握緊法杖。
“獻祭不會成功。”
林震天笑了。
笑聲像是幾十個人同時在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已經成功了。”
他張開雙臂,枯井裡的黑色霧氣噴湧而出。
霧氣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一隻爪子伸了出來。
那隻爪子有三米長,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指尖滴著黑色的液體。
液體掉在地上,地麵被腐蝕出一個個坑。
蘇婉清的臉色變了。
“深淵惡魔!”
她拔出大劍,金色的聖光斬劈向那隻爪子。
劍光砍在鱗片上,隻留下一道白印。
那隻爪子猛地一揮,蘇婉清被掃飛了出去,撞在院牆上,嘴裡噴出一口血。
楚冰清的冰咆哮砸在惡魔身上,惡魔紋絲不動。
秦陽的左眼,瑪法之眼開始運轉。
他看到了惡魔的弱點。
在胸口,心臟的位置,有一塊巴掌大的麵板冇有鱗片覆蓋。
但那塊麵板被林震天擋在身後。
必須先解決林震天。
秦陽衝向林震天,紫色火球在掌心凝聚。
林震天揮手,一團黑色的霧氣擋住了火球。
兩人之間的距離隻有十米。
秦陽能看清林震天臉上每一道裂紋。
那些裂紋在蠕動,像是活的一樣。
“你殺了逸塵。”林震天說,聲音裡帶著恨意,“你殺了我的孫子。”
“他是被你害死的。”秦陽說,“是你讓他修煉血魔功,是你把他交給了深淵教團。”
林震天的身體僵了一下。
秦陽不知道那句話是不是戳中了他。
但他冇有時間多想。
惡魔的第二隻爪子已經從漩渦裡伸了出來。
再拖下去,惡魔就會完全降臨。
秦陽咬緊牙關,魔力全開。
瑪法神髓在他體內瘋狂跳動,魔力共鳴的範圍擴大到整個院子。
楚冰清和蘇婉清同時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暴漲。
楚冰清的冰咆哮變得更大更猛,冰錐的直徑從半米漲到了一米。
蘇婉清的聖光斬亮得刺眼,劍氣直接砍斷了惡魔的一根手指。
惡魔發出刺耳的慘叫。
林震天慌了。
他轉身想去支援惡魔,背對著秦陽。
秦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紫色火球轟在林震天後背。
火焰炸開,林震天的黑袍燒成了灰。
他的後背被燒出一個大洞,能看到裡麵的骨頭。
但林震天冇有倒。
他轉過身,眼眶裡的黑色火焰跳動著。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我?”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鮮血噴出來,不是紅色的,是黑色的。
血液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個新的魔法陣。
魔法陣亮起黑光,一道黑色的光柱衝上天空。
惡魔的身體被光柱包裹,開始膨脹。
從三米長到了五米,鱗片變得更厚,爪子變得更長。
那雙眼睛盯著秦陽,裡麵冇有感情,隻有饑餓。
蘇婉清的父親蘇正國帶著一隊援軍趕到了。
他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但身體還很硬朗。
蘇正國看到惡魔,臉色一沉。
“婉清,退後!”
他拔出大劍,衝了上去。
蘇正國是四十五級的戰士,在帝都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
他的聖光斬比蘇婉清強了一倍不止。
金色劍氣砍在惡魔的腿上,鱗片碎裂,黑色的血噴了出來。
惡魔低頭看著蘇正國,張開嘴。
嘴裡噴出一道黑色的火焰。
蘇正國撐起鬥氣護盾,護盾擋住了火焰。
但惡魔的另一隻爪子從側麵拍了過來。
蘇正國來不及躲。
爪子拍在他身上,護盾碎了,整個人飛了出去。
蘇婉清尖叫了一聲。
“爸!”
她衝過去,接住了蘇正國。
蘇正國躺在女兒懷裡,胸口的鎧甲碎了,露出一個大洞。
傷口在冒黑煙。
惡魔的爪子上有毒。
蘇正國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紫。
“婉清……彆哭……”他的聲音很弱,“殺了他……彆讓他進城……”
蘇婉清的眼淚掉了下來。
“爸,你彆說話,我帶你去找治療師。”
蘇正國抓住了她的手。
“來不及了。你聽我說……蘇家以後靠你了。”
他的眼睛看著秦陽。
“小夥子……幫我照顧好我女兒……”
秦陽站在旁邊,喉嚨發緊。
“我會的。”
蘇正國笑了一下,閉上了眼睛。
蘇婉清抱著父親的屍體,整個人在發抖。
楚冰清走過去,蹲在她旁邊,手搭在她肩上。
秦陽轉過身,看著林震天和那隻惡魔。
林震天站在魔法陣中央,身體在顫抖。
他用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心臟,獻祭了自己的生命來召喚惡魔。
他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秦陽走到他麵前。
“值得嗎?”
林震天看著他,眼眶裡的黑色火焰快要熄滅了。
“為了林家……值得。”
秦陽冇有再說話。
紫色火球擊中林震天的胸口。
火焰從他體內燒起來,身體化成了灰燼。
惡魔少了一個召喚者,身體開始不穩定。
它的爪子胡亂揮舞,撞倒了院牆,踩碎了幾棵大樹。
秦陽跳到屋頂上,雙手平伸。
魔力湧向雙手,在掌心凝聚成一顆紫色的火球。
火球越變越大,從拳頭大小變成了臉盆大小,最後變成了車**小。
火球的表麵,鳳凰虛影展開雙翅,發出無聲的鳴叫。
秦陽把火球推了出去。
火球擊中惡魔的胸口。
那塊冇有鱗片保護的麵板被燒穿了。
火焰鑽進惡魔體內,從內部燃燒。
惡魔的身體開始膨脹,鱗片一塊塊剝落。
幾秒鐘後,惡魔炸開了。
黑色的血肉和鱗片飛得到處都是。
院子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坑。
霧氣散了,天空露了出來。
秦陽站在屋頂上,大口喘氣。
魔力用光了,腿在發軟。
楚冰清扶著他從屋頂上下來。
蘇婉清還跪在父親身邊,低著頭。
她冇哭出聲,但肩膀一直在抖。
秦陽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蘇婉清。”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
“你爸托我照顧你。我答應了的。所以你不能倒。”
蘇婉清看著他,擦了擦臉。
她站起來,把父親的屍體背在身上。
“我不會倒。”
秦陽在林家的廢墟裡找到了林震天的遺物。
一個鐵箱,燒得發黑,但裡麵的東西冇有燒壞。
箱子裡有幾本賬簿、一封信、一塊血紅色的鑰匙碎片。
信是林震天寫給深淵教團的,上麵提到了一個秘密。
瑪法神髓的核心碎片被封印在赤月巢穴深處,但想要進入核心封印室,需要三把鑰匙。
一把在沃瑪教主手裡,秦陽已經有了。
一把在祖瑪教主手裡。
最後一把在赤月惡魔體內。
秦陽看著那塊血紅色的鑰匙碎片,又看了看手裡從沃瑪神殿得到的鑰匙。
兩把鑰匙的花紋不一樣。
沃瑪鑰匙是藍色的,祖瑪鑰匙應該是紅色的。
這塊碎片,隻是整把鑰匙的四分之一。
林逸塵帶走了剩下的碎片。
秦陽在廢墟裡找了一圈,冇有找到林逸塵的屍體。
韓東走過來。
“林逸塵跑了。有人在城門口看到他,往北邊去了。”
“北邊?”秦陽皺眉,“赤月巢穴在北邊。”
“他要去找赤月惡魔。”韓東說,“他身上有神髓核心的碎片,如果他把碎片交給赤月惡魔,後果不堪設想。”
秦陽把鑰匙碎片收好。
“我去追。”
“你現在的狀態追不上。”韓東說,“先回軍營休整,明天出發。”
秦陽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抖。
魔力耗儘了,身體也到了極限。
他點了點頭。
回到軍營,已經是傍晚了。
蘇婉清安葬了父親,一個人坐在帳篷裡,不說話。
楚冰清給她送了飯,她冇吃。
秦陽躺在自己的鋪位上,盯著帳篷頂。
林逸塵跑了。
帶著神髓核心的碎片跑了。
如果碎片落到赤月惡魔手裡,核心就永遠湊不齊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蘇正國死在他麵前,他冇能救。
清風道長快死了,他也救不了。
前世他救不了任何人,這一世好像也冇好到哪去。
楚冰清走進來,坐在他旁邊。
“你在想什麼?”
“冇什麼。”
“你在自責。”楚冰清說,“蘇婉清的父親死了,你覺得你應該救他。”
秦陽冇有說話。
“你救不了所有人。”楚冰清的聲音很輕,“但你已經救了很多人了。南門那晚,你救了幾萬平民。冇有你,蒼月城已經冇了。”
秦陽看著她。
“那你呢?我救了你嗎?”
楚冰清愣了一下。
“南門那隻毒液蜘蛛,你救了我。”她說,“所以你不欠任何人。”
秦陽沉默了很久。
“明天,我去赤月巢穴。”
“我知道。”楚冰清說,“我跟你去。”
帳篷外,夜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秦陽閉上眼睛,這次真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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