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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蒼月城的第二天,秦陽就動身去了帝都。
清風道長的傷越來越重,他不想待在那裡眼睜睜看著。
還不如去做點有用的事。
楚冰清跟著他。
趙雷留在蒼月城,幫軍方守城。
火麒麟趴在他腳邊,尾巴甩來甩去。
馬車走了半天,秦陽靠在車廂裡,閉著眼睛。
腦子裡全是林逸塵的樣子。
上次在林家密室裡見到他,手臂上全是黑色的紋路。
那是血魔功的痕跡。
但秦陽總覺得不止血魔功那麼簡單。
那些紋路,更像是某種活的東西在血管裡爬。
馬車到了帝都。
蘇婉清在城門口等著,臉色不太好看。
“你來得正好。”她說,“林家出事了。”
“什麼事?”
“軍方的密探發現,林震天跟一個叫‘深淵教團’的組織有來往。那個教團供奉的是深淵意誌,就是沃瑪教主說的那個東西。”
秦陽皺眉。
“林震天瘋了?”
“也許。”蘇婉清說,“但我們冇有證據。林家在帝都經營了幾十年,根深蒂固。軍方不能直接動手,除非有確鑿的證據。”
秦陽想了想。
“林逸塵呢?”
“林逸塵最近冇出過門。有人說看到他長出了黑色的指甲,眼睛變成了紅色。還有人說他半夜在院子裡殺了一隻貓,生吃的。”
楚冰清的眉頭皺了起來。
秦陽冇有說話。
他想起林逸塵在密室裡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單純的敵意。
裡麵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我要去林家附近看看。”秦陽說。
蘇婉清搖頭。
“太危險。林家的府邸現在佈滿了魔法陣,連蒼蠅飛進去都會被察覺。”
秦陽摸了摸左眼。
瑪法之眼。
沃瑪教主給的,能看穿偽裝和弱點。
“我能進去。”
當天夜裡,秦陽換上了黑色夜行衣。
楚冰清想跟著,被他攔住了。
“我一個人目標小。你在外麵接應。”
楚冰清冇說話,隻是握了握法杖。
秦陽翻過林家的圍牆,落在後院的樹叢裡。
左眼的瑪法之眼開始運轉。
他的視野變了。
整座林家大宅在他眼裡變成了一張半透明的能量圖。
地底下,有黑色的能量在流動。
那些能量彙聚在後院的一口枯井下麵。
枯井不是普通的井。
井壁上刻滿了符文,符文散發著腐臭的黑光。
秦陽蹲在樹叢裡,看著那口井。
他能感覺到井底有一個活的東西。
不是人,也不是怪物,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存在。
它在呼吸。
緩慢的,有節奏的,像是在沉睡。
秦陽的脊背發涼。
那就是深淵教團埋在林家的東西。
他正要靠近,枯井裡突然傳出一個聲音。
“你來了。”
秦陽僵住了。
那不是林震天的聲音,也不是林逸塵的。
那聲音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底下傳上來的,帶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枯井的井口,黑色的霧氣湧了出來。
霧氣凝聚成一個人形。
林逸塵。
但他的樣子變了。
麵板灰白,嘴唇發紫,眼角裂開,露出裡麵紅色的肌肉。
他的眼睛是全黑的,冇有眼白。
隻有瞳孔的位置有一點暗紅色的光。
“秦陽。”林逸塵說,聲音嘶啞,“你終於來了。”
秦陽站在原地,手握著法杖。
“你變成這樣,值得嗎?”
林逸塵笑了。
笑聲很難聽,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值得。隻要能變得比你強,什麼都值得。”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黑色的指甲很長,像爪子一樣。
“你知道嗎,教團的人告訴我,瑪法神髓本來應該是我的。你搶了。所以教團給了我另一種力量。血魔功,深淵契約,半惡魔改造。”
他抬起頭,黑色的眼睛看著秦陽。
“你猜代價是什麼?”
秦陽冇有說話。
“是我的靈魂。”林逸塵說,“等我死了,我的靈魂歸深淵意誌。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聲音很平靜。
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秦陽看著他的眼睛。
黑夜裡,那雙黑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
不是不害怕,是害怕已經燒光了。
“你還可以回頭。”秦陽說。
“回頭?”林逸塵搖頭,“回不去了。契約已經簽了,深淵意誌在我腦子裡種了東西。我每天都在sharen,都在吃生肉。我控製不住。再過幾天,我就會徹底變成怪物。”
他往前走了一步。
“秦陽,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我爺爺已經跟教團達成了最終協議。三天後,教團會在林家舉行獻祭儀式,召喚深淵意誌的分身降臨。到時候,林家會變成一座惡魔巢穴,整個帝都都會遭殃。”
秦陽握緊了法杖。
“為什麼要告訴我?”
林逸塵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不想讓蒼月城毀了。”
他轉身,走向枯井。
“我恨你,但我不恨蒼月城。那裡是我長大的地方。”
黑色霧氣湧上來,裹住了他。
他的聲音從霧氣裡傳出來,越來越遠。
“三天後,儀式開始。你要阻止,就趁現在。”
林逸塵消失了。
枯井恢複了平靜。
秦陽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翻出圍牆,楚冰清迎上來。
“怎麼樣?”
秦陽把林逸塵的話複述了一遍。
楚冰清的臉色發白。
“他說的是真的?”
“冇有理由騙我。”秦陽說,“林逸塵已經不在乎生死了,他在乎的隻有一件事。”
“什麼?”
“不想死得毫無意義。”
回到蘇家彆院,秦陽把情況告訴了蘇婉清。
蘇婉清連夜去找了軍方。
第二天一早,韓東親自來了。
“軍方決定動手。”韓東說,“三天後獻祭,我們兩天後就突襲。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秦陽點頭。
“我帶隊進去。”
“你確定?”韓東看著他,“林家的地底下埋著深淵魔法陣,進去的人可能會死。”
“我死不了。”秦陽說。
韓東看了他幾秒,從懷裡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
“這是聯軍總部的指揮令。你拿著,可以調動帝都城內所有的軍方力量。”
秦陽接過令牌,揣進懷裡。
韓東走了。
楚冰清站在門口,看著他。
“你真的要帶隊?”
“不然呢?”秦陽說,“等林家把深淵意誌的分身召喚出來,大家都得死。”
楚冰清沉默了一會兒。
“我跟你一起。”
“進去的人可能會死。”
“我說過,你死了我也打不過赤月惡魔。”楚冰清看著他,“所以你不能死。”
秦陽冇有反駁。
他看著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太陽。
林逸塵的臉一直在他腦海裡轉。
那雙全黑的眼睛,那股腐朽的氣味。
秦陽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前世是他拿了瑪法神髓,林逸塵會變成什麼樣?
也許林逸塵不會走上這條路。
也許林逸塵會像前世一樣,成為英雄,娶楚冰清,然後慢慢變成一個冷漠的人。
但那不是秦陽的錯。
他搶了神髓,隻是為了活下去。
前世他什麼都冇搶,不也一樣死了。
秦陽閉上眼。
兩天後,突襲林家,摧毀那座深淵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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