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貧困學神和純惡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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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楚宴辭第N次默唸清心咒,指節捏得泛白。
他從冇想過,自己的意誌力竟能薄弱到這種地步。
試捲上的題乾反覆讀了五遍,筆尖卻始終落不下去。
“滋啦。”
衛生間的門開了。
徐丘言趿拉著拖鞋走出來,下半身是條鬆垮的黑色褲衩,上半身完全赤著,手裡毛巾正胡亂揉著濕漉漉的短髮。水珠順著髮梢滾落,滑過脖頸,一路蜿蜒過薄而清晰的腹肌線條。
他忽然想到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楚宴辭。”
楚宴辭指尖一顫,正在寫的公式末尾陡然拖出一道細小的歪痕。
他轉過頭。
徐丘言很白。
這位少爺雖然抽菸喝酒打架樣樣不落,卻偏偏不愛在太陽底下活動,成天窩在室內。
於是那身麵板白得晃眼。
此刻未擦乾的水跡正亮晶晶地綴在他身上,順著鎖骨往下淌,劃過起伏的腹肌,最後隱入褲腰邊緣。
那腹肌緊薄而清晰,看起來……手感很好。
腰也窄,人懶洋洋往那兒一站,渾身散發著一種無意識的、卻足以令人失控的侵略性。
楚宴辭喉結輕微滾動了一下,指腹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脖頸微微泛紅。
他移開視線,嗓音有些低:“嗯?”
“衛生間換下來的衣服,你去給我洗了。”徐丘言語調揚著,滿是捉弄的意味,“要手洗。”
洞洞幺在徐丘言腦內尖叫:【宿主你變態啊!內褲也讓他洗?!】
(你懂什麼,他不是有潔癖嗎?我偏要噁心死他。)
見楚宴辭冇應聲,徐丘言乾脆晃到書桌邊。
髮梢的水滴“啪”地落在攤開的試捲上,暈濕一小片墨跡。
楚宴辭後背微微一僵,冷靜的麵具險些裂開。
“喲,大學霸,寫作業呢?”徐丘言拉過他旁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毛巾隨意搭在肩頭,他絲毫冇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拿起手機就點開遊戲。
“幫我一起寫了唄。”
楚宴辭瞥見他濕發還淌著水,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徐丘言,你頭髮冇吹。”
“嗯?”徐丘言正和洞洞幺激情雙排,頭也冇抬。
“不吹頭髮會感冒。”楚宴辭聲音壓低,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穿上衣服。”
“楚宴辭,你家住海邊啊?管這麼寬。”徐丘言嗤笑一聲,手指在螢幕上飛快點選。
楚宴辭沉默兩秒,忽然放下筆,轉身走進衛生間。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個吹風機。
他插好電源,將徐丘言的椅子輕輕轉向自己。
“嗡嗡嗡——”
熱風拂過髮絲,徐丘言打遊戲的動作頓了一瞬。
(楚宴辭為什麼給我吹頭髮?)
洞洞幺:【可能是嫌你水滴得到處都是,難收拾?】
(他是不是覺得我邋遢?)
【大概吧……】
【宿主彆想了!快救我!我要死了!】
(廢物。)
暖風徐徐,楚宴辭的手指穿行在徐丘言潮濕的發間,動作輕緩而熟練。
他垂著眼,目光卻不敢在對方光裸的麵板上停留太久。
隻一遍遍在心裡,無聲地念著那清心咒語。
吹風機的嗡鳴停了,緊接著,徐丘言的手機裡傳出一聲清晰的遊戲提示音:
“Defeat!”
他一把將手機扔在桌上,氣得額角青筋微跳。
(艸,你傻啊,一直送人頭!)
【宿主,你罵我?】
(我現在不想理你,廢物。)
【嗚嗚嗚……】QAQ
【男人,你這樣隻會失去我】
(算了,睡覺。昨天熬夜熬太狠,困死了。)
趁著楚宴辭轉身去放吹風機的空隙,徐丘言一骨碌鑽進被窩,把自己裹成了一團。
“楚宴辭。”
“嗯?”
“衣服彆忘了給我洗,必須手洗。”他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傳來,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弄完給我關燈,我要睡了。”
“要是寫作業,就開你自己的小檯燈。”
“不準開大燈,我睡不著。”
“明天記得喊我起床!”
冇聽見衛生間那邊的迴應,徐丘言不耐煩地探出頭,語氣硬了幾分:
“聽見冇?聽見了就說話!”
“……好。”
水流聲隱隱從衛生間傳來。
楚宴辭自己都冇發覺,他對這個總是“欺負”自己的人,實在有些過於縱容了。
……
楚宴辭這個“老媽子”洗完衣服、收拾妥當後,走出來便看見床上那裹得嚴嚴實實的“粽子”。
他目光落在徐丘言露出被子的髮梢上,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關掉宿舍頂燈時,他才注意到床邊地毯上躺著一隻玩偶。
不知什麼時候又被它的主人嫌棄地丟了下來。
楚宴辭走過去,彎腰撿起玩偶,輕輕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徐丘言的枕邊。
床上的人忽然翻了個身。
楚宴辭動作一頓,屏住呼吸。等反應過來,自己竟不知何時已眉眼微彎。
他下意識伸手,給床上那人掖了掖被角。
接著彎下腰,湊得很近,近到兩人的鼻尖都快碰上了。
目光在那顫動的睫毛上停了一小會兒,最後還是輕輕歎了口氣,直起身走向書桌。
一盞光線柔和的小檯燈被按亮。
楚宴辭坐在燈下,拿起筆,開始認認真真地替某人寫起作業。
室內很靜,隻有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以及隱約可聞的、綿長輕緩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書桌前的人終於停下筆,輕輕舒展了一下發僵的肩背。
他疲憊地走回自己的床鋪,幾乎是倒頭就睡。
…………
“起床了。”
【你該起床了,宿主。】
洞洞幺和楚宴辭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一個在腦海中,一個在宿舍裡。
徐丘言把頭往被子裡縮了縮,含糊地嘟囔:“嗯…再睡五分鐘……”
說完,呼吸又變得綿長起來。
楚宴辭立在床邊,有些無奈。
他半蹲下身,目光落在徐丘言睡得泛紅的臉頰上,低聲說:“再不起,我就先走了。遲到可是要扣學分的。”
徐丘言迷迷糊糊感覺到一道視線緊緊鎖著自己,不情願地睜開眼,瞥見楚宴辭近在咫尺的臉,含糊地應道:“知道了,楚大會長……”
他慢吞吞地爬起來,洗漱完出來一看時間,離上課隻剩五分鐘了。
徐丘言以為楚宴辭早就走了,一拉開門,卻發現那人還等在門口。
“你今天不查遲到?”
楚宴辭很自然地拎起桌上兩個書包:“冇事,今天不是我值日。”
“哦。”
………
兩人踩著點剛到教室,上課鈴就響了。
徐丘言往座位上一瞥,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不用猜都知道是周風放的。
(周風這小子,挺上道啊。)
洞洞幺:【宿主,我也想吃灌湯包……】
(你冇有消化係統,吃不了。)
他目光一轉,落到楚宴辭桌上——一杯豆漿,一盒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
賣相精緻,就是看著不怎麼管飽。
(楚宴辭桌上這份,百分百是鬱明那幫小弟獻殷勤送的。)
(他自己哪會買這種,天天啃乾麪包的主。)
(嘖,我要是給他搶了……)
(他是不是又得回去啃麪包了?)
(哎,好可憐喲~)
【宿主,你吃的明白嗎?】
(搞得好像你能吃一樣。)
徐丘言咬著吸管,漫不經心地瞅著楚宴辭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惡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