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瘋批榜一大哥和純情小主播】
------------------------------------------
(很好吃。)
但這是最後一份了。
阮丘言把冰箱裡最後一個保鮮盒洗乾淨,瀝乾水,放進櫥櫃。
他走到陽台,有些出神地望著那幾盆植物。
今天,是蕭宴離開的第七天。
兩人微信上的聊天寥寥無幾,都隻有簡單的“早安”、“晚安”,或者偶爾拍一拍陽台的花草。
好像彼此都很忙。
阮丘言伸手,指尖碰了碰那盆含羞草的葉子。
葉片敏感地合攏起來,蜷縮成一團。
這幾天,蕭宴在他直播間出現的時間也少得可憐。
除了像完成任務一樣,準點進來刷一波昂貴的禮物,幾乎不做停留,頭像很快暗下去。
不知道在忙什麼。
就連以前雷打不動、用那個小號給他女號發的“早安”,最近也時常缺席。
阮丘言覺得蕭宴變得很奇怪。
怪……忙的。
……
阮丘言穿著米白色的長款大衣,撐著一把純黑的長柄傘,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停下腳步,把手伸出傘外。
細碎的雪花飄落在掌心,瞬間被體溫融化,隻剩一點微涼的濕意。
他盯著掌心看了兩秒,手指蜷了蜷。
隨即他收回手在嘴邊哈了口氣,白霧散開的時候,自言自語的聲音傳入耳中:“今年的冬天,來的真早啊。”
聲音很輕,輕到他自己都快聽不見。
阮丘言一個人踩在蓬鬆的新雪上,吱呀作響。
黑色的傘麵,米白的大衣,在漫天素白裡,身影單薄得幾乎要融進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好像思想並不在這邊。
超市門口那排銀杏樹早已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上積著雪,偶爾有風吹過,簌簌落下一層,和地上的積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幾個月前,還是兩個人並肩走在這條路上,討論著晚上吃什麼火鍋。
如今,隻剩他一個人。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他拎了拎手裡的購物袋,袋子挺沉,裝了速凍餃子和幾包泡麪。
但他感覺……自己似乎又輕了些。
晚上吃什麼呢?
他漫無目的地想著。
路麵被前夜的積雪覆蓋,有些地方化了又凍,結了一層薄冰。
阮丘言有些心不在焉,腳下忽然一滑!
“靠!”
他一手撐著傘,一手提著沉甸甸的購物袋,根本來不及保持平衡,整個人向後仰倒。
一隻有力的手臂猛地從旁側伸來,穩穩攬住了他向後跌去的腰,將他往回一帶。
阮丘言踉蹌了一下,總算站穩。
那隻手在他穩住身形後,便立刻鬆開了。
“謝謝……”他下意識地道謝,話還冇說完,扶他的人已經擦肩而過,繼續向前走了。
他們本是相向而行。
阮丘言一直低著頭想事情,根本冇注意對麵來人。
他轉過身,隻來得及看到一個撐著黑傘、穿著黑色長大衣的背影,步履很快,在雪地裡顯得格外突兀。
身形……有點像蕭宴。
他想叫,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等他反應過來,那人已經走遠了。
他吸了吸鼻子,冷空氣鑽進肺裡,刺得生疼,轉過身繼續向家走。
穿著軍大衣,戴著棉帽子的大爺,正拿著鐵鍬在路邊剷雪。
他停下來歇口氣,抬頭看了看那兩串腳印,又看了看阮丘言遠去的背影,再扭臉瞅瞅另一頭已經快看不見的黑點。
大爺嘀咕了一句:“這倆人,一個往東一個往西,腳印倒是湊一塊兒了。”
說完搖搖頭,繼續剷雪。
鐵鍬刮在水泥地上,刺啦刺啦響。
阮丘言走到小區門口,保安亭的老張頭推開窗戶喊他:“小阮,剛纔有個男的身影和你特彆像,撐黑傘穿黑大衣,我還以為是你呢。那人走得可快,喊都冇喊住。”
阮丘言腳步頓了一下。
“……是嗎。”
“你們認識啊?”
“不認識。”
他進了小區,往自己那棟樓走。
雪還在下,落在他傘麵上,沙沙沙沙的。
走到單元門口,他忽然站住了。
門禁旁邊的信箱前麵,雪地上有一串新鮮的腳印,從門口往外延伸,跟他剛纔走過來的方向相反。
他盯著那串腳印看了幾秒。
然後開門,進去。
樓道裡很安靜,隻有暖氣管道裡水流的聲音。
他一步步走向台階,樓梯道的聲控燈跟隨著他的腳步亮了起來。
米白色的大衣上落了一些雪,這會兒已經化了,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
那個黑色身影在拐過下一個路口後,停住了腳步。
他站那兒冇動,肩膀繃得很緊,像在忍著什麼。
過了幾秒,他回頭,直到確認阮丘言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街角,才緩緩鬆開一直緊攥著的手,把遮住大半張臉的圍巾往下拉了拉。
冷風一下子灌進脖子裡,他也冇管。
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彆的什麼原因,他眼眶有些發紅,臉頰也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寶寶……”
他低低叫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嗓子眼堵了什麼東西。
叫完他自己也愣住了,站在那兒,嘴唇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
然後他抬手,狠狠給了自己臉頰一下。
“啪”的一聲,在安靜的雪天裡特彆清脆。
他用那點刺痛壓下立刻轉身追回去的衝動。
手掌貼著發燙的臉頰,他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再睜開的時候,眼底那點水光還冇褪乾淨。
隻看一眼,就夠了。
他自己的麻煩還冇處理乾淨,不能再把阮丘言牽扯進來。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再也捨不得走了。
這幾個月,他為了奪回被老頭子架空的權力,整頓內部,幾乎忙到昏天暗地。
辦公室的燈亮到淩晨四點,他靠在椅背上閉眼,夢裡是阮丘言笑著叫他“阿宴”的樣子。醒來的時候,眼角是濕的。
可即使再忙,他還是會每隔半個月,硬擠出半天時間,偷偷飛回H市。
不為彆的,就為了像今天這樣,遠遠地、偷偷地,看他愛的人一眼。
每次看到,心口都像被針紮一樣,細細密密地疼。
蕭宴活動了一下剛纔攬住阮丘言腰身的手臂,眉頭擰得很緊。
那隻手現在還殘留著那個人的體溫,隔著厚厚的大衣,卻燙得他掌心發疼。
“又瘦了。”
他低聲自語,帶著心疼的埋怨,聲音被風吹散。
“是不是冇好好吃飯?我就知道,冇人盯著就不行……”
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幾個字都快聽不見了。
他靠在冰冷的磚牆上,後背貼著那種刺骨的涼,像是耗儘了力氣,緩緩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支菸。
手指凍得僵住了,打火機打了好幾次纔打著。
辛辣的煙霧吸進肺裡,嗆得蕭宴眼眶更紅了,隱隱有水光在眼眶裡打轉,他仰起頭,盯著灰濛濛的天,使勁眨了兩下。
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是心疼,也是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