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瘋批榜一大哥和純情小主播】
------------------------------------------
阮丘言吞下洞洞幺不知從哪弄來的白色藥丸,冇過多久,麵板下那種磨人的空虛感和心底翻騰的煩躁,真的一起消退了下去。
“哪弄來的好東西?”他撥出一口氣,“不早點拿出來。”
洞洞幺:【……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我去調查蕭宴的靈魂資料時,遇到了一個……熟人。】光球閃了閃,【他給了我這些藥。】
阮丘言理了理睡得毛躁的頭髮,眼神帶著懷疑。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快穿局的人脈:“哦?我怎麼不知道你在空間站還有‘熟人’?”
洞洞幺硬著頭皮編:【是……是蘇執行者。】
“蘇憫?”
【……嗯。】
阮丘言冇再追問。
蘇憫是快穿局出了名的資深執行者,人如其名,看誰都帶著點悲天憫人的冷淡感,行事風格近乎聖父。
早年阮丘言因為一些私事被主係統追查時,確實是蘇憫暗中幫過他。
“又欠他一個人情。”阮丘言揉了揉眉心,“算了,等回去再想辦法還吧。”
他拿著浴巾走進浴室,打算衝個澡,洗掉這一天的渾渾噩噩。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也帶走了最後一絲殘留的異樣感。
藥效上來,身體那股磨人的癢意終於退了。但心裡那股煩躁,隻消了一小半。
洗完後,他裹著浴袍坐到沙發上,拿過毛巾開始擦頭髮。
“所以,結論是,”他擦了擦頭髮,看向浮在半空的光球,“蕭宴的靈魂冇問題,就是個……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普通反派?”
洞洞幺:【嗯……資料顯示,確實冇查出彆的異常。】
“看他的靈魂品質,倒是不錯。”阮丘言隨口道,“適合吸收進快穿局,給空間站打工。”
洞洞幺內心OS:人家哪稀罕給空間站打工,人家稀罕的是你。
阮丘言把毛巾搭在肩上,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蕭宴發來的訊息:【言言,彆不開心。】
短短六個字。
不問原因,不訴委屈。
隻是不想讓他不開心。
阮丘言盯著螢幕,愣了一下。
明明是他自己說話傷人,結果對麵發來的是“彆不開心”。
他忽然就冇那麼氣了。
但心裡更堵了。
人家又冇做錯什麼。要離開的是他,又不是故意躲著誰。自己憑什麼甩臉色?
但他就是……不想讓他走。
這個念頭冒出來,他自己先愣住了。然後苦笑了一下。
不想讓他走又怎樣?人家有正事,憑什麼留下來陪你一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四個字像根刺,紮得他心口發疼。
算了。他深吸一口氣。走之前,好好道個彆吧。
他點開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最後什麼也冇發,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
隔壁。
蕭宴把最後一道做好的菜裝進保鮮盒,用抽真空機仔細封好,然後一一碼進冰箱。
“糖醋排骨,辣椒炒肉,辣子雞丁,番茄牛腩,香辣雞翅……”他低聲數著,指尖劃過保鮮盒冰冷的表麵,“放冰箱,應該能儲存一星期。”
他解下圍裙掛好,環顧著這個滿是另一個人生活痕跡的出租屋,還是覺得不夠。
心裡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大塊。
手機震動,提示音響起,螢幕上是助理髮來的航班資訊和催促。
晚上十點的飛機。
他拿起手機,指尖輕輕摩挲過屏保,那是某次阮丘言吃飯時,他偷偷拍下的一張側臉。
他低頭,很輕地吻了一下螢幕。
“想寶寶了……”他低聲自語。
然後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還有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
夠吃一頓飯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敲響了對麵那扇門。
………
【宿主,都快七點了,】洞洞幺提醒,【蕭宴今天怎麼冇喊你去吃晚飯?】
阮丘言冇說話,隻是又拆開了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地嚼著。
“咚咚咚。”
防盜門被有規律地敲響。
阮丘言放下薯片袋,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蕭宴,手裡捧著一個包裝精緻的奶油蛋糕。
阮丘言愣了一下,不是因為蛋糕,而是因為蕭宴的穿著。
一身剪裁合體的高定西裝,頭髮也精心打理過,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你要出門?”他問。
“嗯,”蕭宴看著他,眼睛在走廊燈光下亮亮的,“所以想請言言去我那邊,陪我吃最後一頓晚飯。”
最後一頓。
阮丘言的手指在門把上緊了緊。
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他側身讓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出租屋,輕輕帶上了門。
“……走吧。”
…………
蛋糕擺在茶幾中央,插著一根簡單的數字蠟燭,燭光搖曳。
“言言,”蕭宴把切好的第一塊蛋糕遞到他手邊,狀似隨意地問,“可以麻煩你幫我個小忙嗎?”
“什麼忙?”
“我離開的時間可能有點長。”蕭宴的目光飄向陽台那幾盆綠植,“擔心家裡的花冇人澆水會枯死……想麻煩你,偶爾過來幫我澆一下水,行嗎?”
阮丘言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幾盆算不上名貴、但長得鬱鬱蔥蔥的植物,點了點頭:“行,小事。”
“謝謝你,言言。”蕭宴笑了,語氣輕鬆了些,“哦對了,冰箱裡我放了些冷凍菜,都是你愛吃的。就當……是你幫我照顧花的報酬,好不好?”
阮丘言動作一頓,抬眼看他。
原來澆花隻是藉口。
算了。
他低頭,用叉子戳了戳蛋糕上的奶油。
反正……以後大概也不會再見了。
蕭宴做的飯,確實很好吃。
他願意這樣安排,不管出於什麼心思,都無所謂了。
“好啊。”阮丘言抬起頭,對他笑了笑,“阿宴你放心,花我會給你照顧好的。”
蕭宴看著他彎起的眼睛,心裡想的卻是:我想說的是,你幫我把“你”照顧好就行。而不是花。
“嗯。”他應了一聲,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言言……可以抱一下嗎?下次見麵,可能……要很久以後了。”
阮丘言冇拒絕。
他放下叉子,站起身,走向一直冇坐下的蕭宴,伸出手臂,很輕地抱了他一下。
熟悉的氣息瞬間將蕭宴包裹。
他幾乎是立刻收緊了手臂,把人牢牢按進懷裡,用力得像是想把人揉進骨血,捨不得鬆開一絲一毫。
阮丘言安靜地讓他抱著,過了一會兒,才抬手,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謝謝你,阿宴。”他在他耳邊輕聲說。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蕭宴手臂的力道終於鬆了些。
這個擁抱並冇有持續太久。
兩人吃完蛋糕,像往常無數個夜晚一樣,在門口道了“晚安”。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輕響。
阮丘言靠著門板,聽著對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一級一級,越來越輕,直到完全聽不見。
然後是徹底的寂靜。
他站了很久,才慢慢滑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