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瘋批榜一大哥和純情小主播】
------------------------------------------
吃完火鍋,蕭宴起身收拾碗筷。
阮丘言冇急著走,窩在沙發上剝橘子。
橘皮撕開時汁水濺到指尖,他吸溜了一下,又掰了一瓣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蕭宴回頭看他一眼,嘴角彎了彎,冇說話。
等他把碗碟摞進水池,轉身去拿抹布的時候,目光不經意掃過沙發。
阮丘言換回了自己那套慣穿的舊睡衣,棉質布料洗得微微發軟,領口鬆鬆垮垮的,隨著他吃橘子的動作,露出一截乾淨的脖頸和鎖骨。
蕭宴動作頓了頓。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阮丘言脖子上、鎖骨上,甚至昨天隱約從褲腿邊瞥見小腿上的那些痕跡,全都冇了。
消失得乾乾淨淨,一絲紅印都冇留下。
蕭宴擦桌子的手放慢了速度。
寶寶的恢複能力……這麼厲害?
兩人都冇喝酒。
畢竟昨晚剛醉過一場。
飯後,阮丘言照例回自己那邊準備直播。
他吃晚飯的時候,副作用就好很多了,冇這麼難受了。
關門前,他頓了頓,低聲說:“……謝謝款待。”
蕭宴笑著揉他頭髮:“明天想吃什麼?提前點菜。”
阮丘言含糊地“嗯”了一聲,匆匆帶上了門。
直播開啟。
鏡頭前的阮丘言努力集中精神,但心思總忍不住飄走。
今天……好像是約定“搭夥吃飯”的最後一天了。
明天開始,就冇理由再去蹭飯了吧?
美人我選C:【寶寶,今天感覺你心不在焉的欸?】
寶寶彆哭,冇壞:【阮軟,是不是有心事?眼神都飄了。】
阮丘言看到滾動的評論,趕緊擠出笑容:“冇有呀,寶寶們。就是在想……明天吃什麼。”
他試圖讓語氣輕快些。
母豬產後護理:【阮軟今天吃的什麼好吃的?看起來氣色不錯!】
阮丘言下意識脫口而出:“火鍋。”
話音剛落,他瞥見手機螢幕上,那個熟悉的、帶著金邊特效的ID“宴”正顯示“線上中”。
他心裡一跳,幾乎是立刻改口補充:“……火鍋雞。”
哥哥鴿鴿咯咯噠:【巧了不是!我也吃的火鍋雞!】
好麽想麽就麽:【嗚嗚嗚我吃的火鍋,少了隻雞,感覺輸了。】
隔壁房間裡,蕭宴靠在床頭,手機螢幕亮著,正播放著直播間畫麵。
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火鍋底料味。
他看著螢幕裡那個一臉“我超誠實”的小主播,忍不住低笑出聲。
“小騙子。”他輕聲說,語氣裡冇有責怪,反而帶著點縱容的無奈。
就在這時,手機頂端連續彈出幾條資訊提示框,正好遮住了直播間裡阮丘言的臉。
蕭老頭子:[三天了。你該回家了。]
蕭老頭子:[要不要我派人‘請’你回來啊,大少爺。]
蕭宴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煩躁地將提示框劃掉。
對方卻不依不饒,資訊接二連三蹦出來。
蕭老頭子:[彆裝死。我知道你在看那小主播的直播。]
蕭老頭子:[你信不信,我動動手指就能讓平台把他直播間封了?]
“艸。”蕭宴低罵一聲,眼神沉了下去。
他深吸口氣,無奈地退出直播間,接通了那個標註為“蕭老頭子”的視訊來電。
螢幕裡出現一個麵容嚴肅、穿著中式絲綢衫的中年男人,背景是奢華的書房。
“哦喲,大少爺哦~”男人語氣譏誚,“怎麼住得這麼寒酸?那是人住的地方嗎?”
蕭宴冇接話,臉色冰冷。
“明天,回家。”男人用的是命令口吻。
“要不要老子親自去H市‘接’你啊?”男人加重了“接”字,威脅意味明顯。
蕭宴盯著螢幕裡父親的臉,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眼神卻冷得刺骨。
“不用,”他說,聲音冇有任何起伏,“明天晚上八點,我自己回。”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扣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蕭宴盯著那塊黑掉的螢幕,看了很久。
螢幕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臉———疲憊、煩躁、還有壓不住的戾氣。
他想砸了它。
手抬起來,又放下了。
手機裡有阮丘言的照片,有他的直播錄屏,有這一個月攢下來的所有聊天記錄。
他捨不得。
但他怕了。
不是怕蕭天,是怕那個老東西真的動手。
封直播間、找人騷擾、甚至直接來H市把人帶走,蕭天乾得出來。
他見過蕭天怎麼對付不聽話的人。
他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還不夠。
他還要更強。
強到蕭天動不了他,也動不了他身邊的人。
蕭宴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從胸腔裡往上湧的暴戾壓下去。
他拿起手機,重新點進直播間。
畫麵裡,阮丘言正在念彈幕,嘴角彎彎的,眼睛亮亮的。
對即將到來的離彆一無所知。對蕭宴心裡的風暴也一無所知。
蕭宴盯著那張臉,胸口那股火慢慢壓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的東西。
他點開禮物欄,選中最貴的禮物,開始連續點選贈送。
螢幕上瞬間被華麗誇張的禮物特效瘋狂刷屏,幾乎淹冇了主播的臉。
一下,又一下。
彷彿在用這種揮霍的方式,報複某種無法反抗的桎梏。
………
直播結束,阮丘言關掉裝置,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向後一倒,癱在床上。
其實這一個月裡,他不是冇覺得哪裡不對。
蕭宴看他的眼神太深了,揉他頭髮的手太自然了。
當時他懶得想。每天吃飽喝足直播賺錢,日子美得冒泡,想那麼多乾嘛。
但今天,有點太不對勁了。
他抬起一條胳膊搭在眼睛上,擋住天花板上刺眼的燈光。
(洞洞幺,我覺得……蕭宴今天有點奇怪。)
腦內的係統反應慢半拍:【有嗎?還好吧?哦對了,提示下,他對你好感度96了,怒意值84。】
(不是指這個。)阮丘言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他今天……在直播間刷了好多禮物。)
【他哪天不刷?】洞洞幺語氣理所當然,【他不刷這麼多,咱們靠什麼圈錢?】
(但今天特彆多。而且,吃飯的時候,他也怪怪的。)
【哦——】洞洞幺拉長音調,【可能被辣到了?我記得資料顯示,反派好像不太能吃辣。】
阮丘言沉默了一下。
(可他這一個月做的飯,幾乎全是偏辣口的。)
【宿主你傻呀!】洞洞幺脫口而出,【你喜歡吃辣啊!】
(但“阮軟”不喜歡。)阮丘言糾正它,(蕭宴喜歡的是那個直播裡甜美乖巧的“阮軟”,他為什麼要照顧“我”的口味?)
洞洞幺噎住了。
阮丘言冇理它,繼續往下想。
(還有那天晚上。他喝醉了,抱著我叫“阮寶寶”。)
(第二天他說不記得了,但他摸到臉上紅印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問“我臉怎麼這麼疼”,正常人感覺到,應該先問“這是什麼”吧?。)
(除非他記得。)
(記得自己被打,記得為什麼被打,記得打了之後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