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貧困學神和純惡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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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追隨著徐丘言離開的方向,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食堂門口。
然後,他慢慢轉回頭,看向自己麵前那個空盤子。
盤子裡還殘留著醬汁的痕跡,油膩膩的,在白色瓷盤上顯得格外刺眼。
楚宴辭盯著那些汙漬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很輕的一聲笑,幾乎聽不見。
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淺,卻讓整張臉瞬間褪去了剛纔的平靜淡漠,染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的眼神暗了下來。
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病態的、偏執的、近乎瘋狂的暗流,被壓抑了太久,此刻終於露出了一絲端倪。
他輕輕摩挲著指尖的銀行卡,冰涼的觸感從麵板一直傳到心裡。
然後,他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
“兩萬……”
“阿言,你知不知道……”
“你給得太少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銀行卡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
眼神卻一直盯著食堂門口。
目光幽深,晦暗,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專注。
就好像……剛纔發生的一切,根本不是一場被迫的羞辱。
而是某種他期待已久的……
………
“阿辭,是不是徐丘言那混蛋又欺負你了?”
鬱明橫跨一步,擋住了剛從食堂視窗轉身的楚宴辭。他的聲音刻意壓得又低又柔,可眼神卻像黏膩的蛛網,緊緊纏在對方臉上。
楚宴辭端著空餐盤的手指微微一緊,骨節透出些青白。他冇說話,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直接側身繞開,走向角落的水池。
水龍頭“嘩”地一聲被擰開。
冰涼的水柱沖刷著楚宴辭的手。
那雙手生得極好,手指修長勻稱,麵板在清水的映襯下,愈發顯得白皙透亮,連指甲都修剪得乾淨整齊。
鬱明的目光像是被焊死在了那雙手上。
他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某種滾燙而潮濕的情緒從心底翻湧上來,燒得他耳根發燙。
他記得大一下學期第一次在學校長廊裡撞見楚宴辭。
少年獨自靠著窗,陽光給他周身鍍了層冷淡的光暈,而那雙手正漫不經心地翻著一本書頁。就那一眼,鬱明聽見自己心裡某根弦,“啪”地斷了。
這雙手如果……如果能被自己握在掌心,如果能……
鬱明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掐斷腦海裡愈發不堪的畫麵,可眼神卻更加癡迷黏稠,幾乎要將楚宴辭單薄的背影融化。
楚宴辭沖洗的動作忽然一頓。
即便冇有回頭,那股如芒在背的、令人作嘔的注視感也清晰得可怕。
他濃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翳,迅速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彷彿多停留一秒都會沾染上不乾淨的東西。
直到那清瘦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食堂門口,鬱明纔像是猛地驚醒。
他慢吞吞地挪到楚宴辭剛纔站過的位置,盯著那個還在滴水的龍頭看了幾秒,然後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了同樣的水流下。
冰冷的水浸透了他的校服袖口,帶來一片濕漉漉的涼意,可他卻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阿辭……”
他低聲呢喃,聲音在空曠的水池邊顯得有點模糊,又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溫柔。
“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好好看看我呢?”
水流聲蓋不住他逐漸扭曲的語調。
“我明明……比任何人都要在意你啊。”
“我幫你趕走那些糾纏你的人,留意所有對你不利的流言……我這麼護著你,你怎麼就是感覺不到呢?”
他關掉水龍頭,四周驟然安靜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雙手,眼神一點點變得幽暗而瘋狂,嘴角卻向上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徐丘言……”
他輕輕吐出這個名字,帶著一種惡意的期待。
“你再對他壞一點吧……再過分一點。”
“等他受不了了,傷心了,無處可去了……”
“他就會知道,隻有我的懷裡,纔是最安全、最溫暖的。”
………
回到教室,徐丘言就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閉著眼睛裝睡。
周圍幾個同學看他趴著一動不動,以為他真睡著了,互相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悄悄說話。
隻有徐丘言自己清楚,他正在腦海中和洞洞幺聊得正歡。
(洞洞幺,我記得原著裡,我是不是和楚宴辭一個宿舍來著?)
【是的,宿主。但按照徐丘言這人設,他根本不屑跟楚宴辭這樣的“普通學生”當室友,所以開學冇多久就辦了走讀,搬出去了。】
(嗯……我有個點子。)
洞洞幺立刻警覺:【不,你冇有……】
(你說,)徐丘言在意識裡慢悠悠地打斷它,(我要是突然也搬回宿舍住,在寢室裡也繼續“關照”楚宴辭,是不是更符合反派的惡毒作風?欺淩範圍從教室擴大到私人空間,這角色不就演得更到位了嗎?)
洞洞幺那花生米大的腦殼轉了轉,突然“叮”了一聲,恍然大悟:
【宿主,你說得好有道理啊!這樣一來,欺負他的機會不就更多了嗎!太聰明瞭!】
徐丘言在現實裡幾不可見地勾了勾嘴角。
他冇再說下去。
心裡真正的念頭,他一個字也冇透露。
楚宴辭那副與書中描寫顯然相反的性格,清冷倔強、又不得不隱忍的樣子,實在太有意思了。
他隻是忽然很想知道,當楚宴辭發現最討厭的人竟然要和自己日日夜夜夜共處一室,臉上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那雙總是冇什麼情緒的眼睛裡,會不會閃過一絲慌亂?
那張冷淡的臉,會不會再也繃不住?
他大概……還是會忍下去吧。
徐丘言維持著趴睡的姿勢,卻在冇人看見的角度,輕輕舔了下嘴角。
好像這個世界也挺有意思的。
………
放學後,徐丘言慢悠悠晃回了家。
一推開門,就看見他爹徐建業正闆闆正正地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捏著一份報紙,看得一臉嚴肅。
徐丘言心裡嘖了一聲。
真能裝。這都什麼年代了,還天天捧著張破報紙看,老古董。
他大剌剌地走過去,把肩上的書包隨手往沙發上一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爸,我明天開始住校。”
徐父從報紙上方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地掃了他一眼。
“理由?開學前是誰吵著說有潔癖,死活不肯跟人擠宿舍,說學校那地方冇法住?”
他放下報紙,審視著兒子,“這才幾個月,轉性了?”
徐丘言嬉皮笑臉地撓了撓後腦勺:“哎呦,我這不是長大了嘛!新時代好青年,就得學會獨立生活。區區宿舍,拿下!”
徐父盯著他那副明顯藏著事的模樣,沉默兩秒,也冇多問,隻點了點頭。
“行,隨你。明天我讓周叔去辦手續。”
他語氣頓了頓,帶上一絲警告:“臭小子,安分點,彆在學校給我惹事。”
“不然……”他話冇說完,隻是瞥了一眼徐丘言。
徐丘言脖子一縮,立馬換上乖巧臉:“爸,您放心!您兒子我最聽話了,哪兒敢啊!”
這時,徐母笑著從樓梯上走下來:“貧嘴。誰不知道你是怕你爸停了你的零花錢?”
“美麗的宋女士!”徐丘言拖長音調,一臉冤枉,“我可是咱家最懂事貼心的大寶貝!”
“好了好了,彆耍寶了。”徐母笑著拍他一下,“快洗手吃飯,周姨做了你最愛吃的排骨玉米湯。”
徐父也終於放下報紙,起身往餐廳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