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貧困學神和純惡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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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裡人聲鼎沸,空氣裡飄著各種飯菜混雜的味道。
徐丘言盯著角落裡那個孤零零的身影,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眯了眯眼,在意識裡問係統:“洞洞幺,楚宴辭是不是討厭吃肉?書上寫他有潔癖吧?”
【是的宿主!】洞洞幺立刻迴應,【根據原著設定,楚宴辭有輕微潔癖,而且從小家境不好,對油膩的肉類有心理陰影,基本不吃肉。他現在盤子裡隻有青菜豆腐就是證明!】
徐丘言盯著楚宴辭麵前那盤清湯寡水的青菜豆腐,又看了看自己餐盤裡堆得冒尖的紅燒排骨,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
“是嗎……”他低聲自語,“那我倒要看看,這潔癖有多‘輕微’。”
他端起餐盤,在黃毛小弟錯愕的目光中,大步朝楚宴辭的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嘈雜的食堂裡並不明顯,但楚宴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卻冇有抬頭。
徐丘言走到他桌邊,餐盤“哐當”一聲放在桌上。
楚宴辭終於抬起了頭。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那雙黑沉沉的眸子平靜無波,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徐丘言,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徐丘言拉開對麵的椅子,大剌剌地坐下。
兩人之間隻隔著一張窄窄的餐桌。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連周圍幾桌的喧鬨聲都好像小了些。
徐丘言盯著楚宴辭看了幾秒,然後拿起自己的筷子,開始往楚宴辭盤子裡夾肉。
一塊、兩塊、三塊……
油光發亮的紅燒排骨,沾著濃稠的醬汁,一塊接一塊落在楚宴辭那盤清淡的青菜豆腐上。
深褐色的醬汁迅速暈開,汙染了原本青翠的菜葉,在白瓷盤上留下難看的痕跡。
楚宴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很輕微,輕微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徐丘言看見了。
他心裡那點惡劣的興奮感立刻膨脹起來。
看,不是不在乎,隻是藏得好。
終於把餐盤裡所有的肉都夾過去後,徐丘言把筷子往自己盤子裡一扔,雙臂環胸,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楚宴辭。
“全部吃掉。”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
楚宴辭冇說話。
他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盤子裡那片狼藉。
青菜豆腐上堆滿了油膩的紅燒排骨,醬汁把一切都弄得臟兮兮的,和他原本乾淨清淡的飯菜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他的手指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
徐丘言盯著他,期待著他把盤子推開然後憤然離去。
可楚宴辭隻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重新拿起筷子。
動作很慢,卻很穩。
他夾起一塊沾滿醬汁的排骨,放進嘴裡。
咀嚼。
嚥下。
全程麵無表情,甚至連眉頭都冇再皺一下。
就好像……吃下去的不是他厭惡的油膩肉類,而隻是一塊普通的食物。
徐丘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楚宴辭一塊接一塊地吃,動作不緊不慢,細嚼慢嚥,好像真的在認真品嚐這頓被強行加料的午餐。
醬汁沾到了他的嘴角,他抬手用紙巾擦掉,動作自然得彷彿這隻是日常。
可徐丘言知道不是。
他調查的很清楚,楚宴辭有潔癖,討厭吃肉。
可現在……
“喂。”徐丘言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煩躁,“你不是很討厭吃肉嗎?”
楚宴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見底。
“兩萬。”徐丘言突然說,“全部吃完,我給你兩萬。”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兩萬?就為了逼人吃幾塊肉?
這簡直荒唐得可笑。
他緊緊盯著楚宴辭的臉,等著看那張平靜的麵具碎裂,等著看楚宴辭露出屈辱、憤怒,或者至少是猶豫的表情。
他在心裡已經想好了楚宴辭會怎麼拒絕:可能會冷冷地說“不需要”,可能會直接把盤子推開,甚至可能會站起來離開。
可是,楚宴辭的反應讓他感覺很荒謬。
楚宴辭隻是靜靜看著他說完話。
然後繼續吃。
一塊,兩塊,三塊……直到盤子裡的最後一塊排骨被消滅乾淨。
全程,他冇有說一句話,冇有表現出任何嫌棄、憤怒或者委屈。他隻是安靜地、機械地完成了這個任務,像是在執行某個無關痛癢的命令。
徐丘言盯著那個空盤子,突然覺得一陣無趣。
太冇意思了。
這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他以為楚宴辭會反抗,會拒絕,會被逼到牆角露出脆弱的一麵。
可楚宴辭冇有。
他隻是……接受了。
平靜地、淡漠地接受了。
就好像徐丘言所做的一切,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鬨劇,根本不值得他浪費情緒。
徐丘言胸口堵著一股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難受。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黑色的卡麵,在食堂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啪。”
他把卡扔在桌上,正好落在空盤子的邊緣。
“冇有密碼,自己取。”他的聲音很冷,像是在跟陌生人說話,“兩萬,一分不少。”
說完,他站起身,端起自己幾乎冇動過的餐盤,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像是在逃離什麼。
【宿主……】洞洞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這不對啊……書上明明說楚宴辭有潔癖,不愛吃肉的……他怎麼就……】
“閉嘴。”徐丘言在意識裡打斷,“你的資料出錯了。”
【不可能啊!】洞洞幺急了,【係統資料庫是不會出錯的!除非……除非這個世界的人設發生了不可控的變化……】
徐丘言冇再理它。
他走到泔水桶邊,把整盤紅燒排骨倒掉,動作粗暴得湯汁濺了一手。
油膩膩的感覺讓他皺緊了眉。
他突然想起剛纔楚宴辭吃那些肉時的樣子,平靜,淡漠,好像吃的不是油膩的紅燒肉,而是什麼山珍海味。
那真的是有潔癖的人該有的反應嗎?
徐丘言洗了手,甩乾水珠,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
他走得很快,像是要把剛纔那一幕徹底甩在身後。
………
而餐桌旁,楚宴辭還坐在那裡。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張黑色的銀行卡,看了很久很久。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卡麵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然後,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捏起那張卡。
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觸控什麼易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