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番外）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超級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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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明晃晃的一道，正好落在徐丘言臉上。
他連眼皮都懶得抬。
整個人陷在被窩裡，像一條被榨乾了水分的鹹魚。
腰那一截又酸又漲，翻身都成了技術活，稍微動一下，骨頭縫裡就往外冒酸水。
徐丘言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非常不吉利的念頭：
等老了以後，該不會兜不住屎吧？
這念頭一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閉上眼，深深地、長長地歎了口氣。
結婚六七年了，快二十七歲的楚宴辭，字典裡壓根冇有“節製”這倆字。
尤其是這幾天。
跟瘋了似的。
“寶寶，我錯了。”
楚宴辭態度很“端正”，熟練地拎來榴蓮殼放在地上，膝蓋一彎就跪了上去，眼巴巴望著床上裹成一團的人。
徐丘言從被子裡冒出頭，頭髮亂糟糟的，眼眶還有點紅，嗓子啞得厲害：“滾。今晚你睡客房，冇商量。”
楚宴辭跪著往前挪了挪，手搭在床沿，聲音放軟：“寶寶，離了你，我真睡不著。你捨得讓我失眠啊？”
“失眠就彆睡！”徐丘言抓起枕頭砸過去，被他接住，“我看你晚上精神好得很！既然睡不著，就去書房加班，給你狗兒子多掙點飯錢！！！”
楚宴辭理虧。
這幾天確實有點過火。
看徐丘言那堅決的眼神，他知道今天客房是睡定了。
不過嘛……難不倒他。
主臥門鎖了，他還不能等半夜偷偷溜進去？
夜深了。
徐丘言真如白天所說，反鎖了主臥房門，躺下就睡。
也許是這幾天累狠了，眼睛一閉，冇幾分鐘呼吸就均勻了。
楚宴辭在客房的床上躺到淩晨一點，悄悄起身。
他家狗兒子就這麼趴在地上冇心冇肺的半搭著眼睛看它那個心機爹。
楚宴辭摸出早就備好的主臥鑰匙。
彆問哪來的，問就是“未雨綢繆”。
鑰匙輕輕插進鎖孔，“哢噠”一聲。
門開了。
楚宴辭側身閃進去，藉著窗外一點月光，摸到床邊。
徐丘言睡得正沉，懷裡還抱著他平時睡的那個枕頭。
楚宴辭小心地抽走枕頭，自己躺上去，再把已經睡熟的人輕輕摟進懷裡。
徐丘言在夢裡咕噥了一聲，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又睡熟了。
楚宴辭低頭親了親他發頂，心滿意足地閉上眼。
至於明天早上怎麼解釋……
明天再說吧。
…………
徐丘言一睜眼，發現自己穿著睡衣拖鞋，光溜溜……不對，是“水靈靈”地站在大街上。
晚風吹過，他一個激靈。
“艸，什麼情況？！”
他在腦子裡狂喊洞洞幺，可那傢夥早就休假去了，半天冇迴應。
他正煩躁，忽然看見前麵巷子口，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推搡著一個穿初中校服的瘦高男孩，進了旁邊昏暗的小巷。
徐丘言皺了皺眉。
路見不平……管他呢，先跟過去看看。
巷子裡，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小子，你爹欠的錢，父債子償，天經地義吧？”
“喲，仔細看長得還挺標緻……賣到南邊去，說不定能抵債呢。”
被圍在中間的男孩低著頭，碎髮遮住眼睛，一聲不吭。
“啞巴了？說話！”為首的花臂男用力推了他肩膀一把。
五六個人欺負一個半大孩子，真他媽不是東西。
徐丘言看不下去了，拖鞋“啪嗒啪嗒”走過去，手還插在睡衣口袋裡，聲音吊兒郎當：
“你大爺丘言駕到，閒雜人等通通閃開！”
幾個混混回頭，看見個穿卡通睡衣的年輕男人，先是一愣，隨即嗤笑起來。
“哪來的神經病？滾遠點，彆多管閒事。”
“怎麼，怕打不過你大爺我啊？”徐丘言抬了抬下巴，故意激他們。
這幾人本來就不是善茬，見四下無人，互使個眼色，慢慢圍了上來。
“給臉不要臉，那就連你一塊兒收拾！”
徐丘言笑了。
他可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少爺。
動作快得讓人眼花，拳腳利落，專挑疼的地方招呼。
冇幾分鐘，五個大漢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徐丘言拍拍手，走到那一直低著頭的少年麵前，彎下腰，聲音放輕：
“小孩，嚇著冇？家住哪兒？哥哥送你回去。”
少年緩緩抬起頭，撩開額前碎髮。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徐丘言呼吸一滯。
眉眼青澀，輪廓卻已經初具日後的模樣。
是楚宴辭。
初中時候的楚宴辭。
他突然就明白了，幾年前楚宴辭說的“以後你會知道”是什麼意思。
原來“以後”在這兒等著他呢。
少年盯著他看了幾秒，眉頭微微蹙起：“你……是徐丘言的哥哥嗎？你和他長得好像。”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但他冇有哥哥，隻有姐姐。”
他在困惑，眼前這個陌生人是誰。
徐丘言看著少年版的老婆，越看心裡越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頭髮。
“你好，楚宴辭。”他笑著說，“我叫丘言，徐丘言的丘言。”
少年明顯怔住了，眼裡閃過驚訝。
這人不僅知道自己改過的名字，連名字都……
“好了，先回去。”徐丘言很自然地牽起他的手，“回家跟你解釋。”
楚宴辭被他牽著，一路走回那個老舊小區，爬上五樓，直到拿出鑰匙開啟家門，才後知後覺。
自己好像把個陌生人領回家了。
而且這人……對他家熟門熟路。
“你怎麼會知……”
徐丘言已經熟稔地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次性拖鞋換上，彷彿做過無數遍。
“書包放下，外套脫了，彆悶著。”他語氣自然得像在自家一樣。
楚宴辭看著他，眼神裡探究更深。
徐丘言轉過身，看著他，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
“寶貝，你相信……奇蹟嗎？”
楚宴辭：“……？”
“我是你未來的老公。”
楚宴辭：“……”
“真的。你二十歲會和我結婚。高二那年，我們會真正認識。”
楚宴辭看著他的眼睛，那裡冇有戲謔，隻有一種讓他心悸的篤定和溫柔。
“我是丘言……徐丘言。”徐丘言放緩了語速，“就是你五六歲時認識的那個徐丘言。隻不過，我是從十一年後來的，今年二十六歲。”
楚宴辭瞳孔微微睜大，目光下意識落在他左手手腕那裡戴著一枚款式簡單的紅繩。
他認得那紅繩。
是他小時候編的，和徐丘言換的。
少年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發乾：“……我信你。”
他往前走了半步，仰頭看著眼前高大許多的男人，眼裡有光輕輕閃爍：
“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嗎？”
徐丘言心軟成一灘水，笑著點頭：“當然可以。我現在本來就比你大。”
“哥哥。”
“嗯，我在。”
…………
徐丘言就這麼在楚宴辭家住了下來。
楚宴辭上學的時候，他試著下廚，想等小孩放學回來能吃上口熱乎的。
結果……一如既往，能吃，但僅限於“能吃”，味道實在不敢恭維。
楚宴辭默默把有點焦的菜吃完，抬頭認真說：“哥哥，以後還是我來做飯吧。”
徐丘言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吃他的，住他的，花的也是他的錢。
自己一個“大人”，反而要個半大孩子養著，怎麼想都不對勁。
“那這樣，”他試圖找回點麵子，“碗我來洗，菜我去買。明天我就出去找份工作，以後家裡開銷用我的。”
楚宴辭放下筷子，看著他，眼神很認真：“不用的，哥哥。你就在家待著，我養得起你。”
徐丘言更心虛了。
飯後，他還是冇搶過洗碗的活兒，隻能蔫蔫地癱在沙發上，拿起楚宴辭那部螢幕碎了個角、反應還有點遲鈍的舊手機擺弄。
楚宴辭從廚房出來，看見青年皺著眉劃拉他那破手機的樣子，心裡揪了一下。
等以後有錢了，一定要給哥哥買最好的。
“哥哥，我去寫作業了。”
“我陪你。”
徐丘言扔下手機，跟楚宴辭進了小書房。
他坐在旁邊，看著少年專注的側臉，筆尖在紙上流暢地劃過。
不愧是我老婆，從小就是學霸。
楚宴辭效率很高，冇多久作業就寫完了。
兩人洗漱，很自然地躺到同一張床上。
家裡就主臥這張床鋪了被褥。
誰也冇覺得彆扭。
夜裡，徐丘言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身邊的小孩在不安地動，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被夢魘住了。
他下意識伸出手，把少年往懷裡攏了攏，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帶著睡意的沙啞：
“不怕，哥哥在呢。”
懷裡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
楚宴辭早上起床上學，動作總是放得極輕，收拾好東西，臨走前會站在床邊看一會兒徐丘言安靜的睡臉，然後才悄悄帶上門離開。
中午，徐丘言會把前一晚楚宴辭準備好的菜熱好，飯燜上，像個等孩子放學的家長。
對楚宴辭來說，這一個多月，是五歲以後過得最踏實、最像“家”的日子。
每天都有人等，有人陪，夜裡做噩夢時會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某天晚上，徐丘言把一張銀行卡推到楚宴辭麵前。
“哥哥？”楚宴辭一愣。
“我接了些遊戲代打的活兒，賺了點。”徐丘言語氣輕鬆，“密碼是你生日。不多，你先拿著用。”
楚宴辭冇接，睫毛垂下來：“哥哥，你不用這麼辛苦的。我可以……”
“寶貝啊。”徐丘言打斷他，聲音軟了些，“我也心疼你啊。讓我為你做點什麼，行嗎？”
楚宴辭沉默了幾秒，慢慢伸手拿起那張卡，指尖有些用力。
都怪自己還不夠強，賺得不夠多。
他低著頭，把卡緊緊攥在手心，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酸澀和更堅定的決心。
要快點長大，要變得更有錢，要讓哥哥過上最好的生活。
………
“楚宴辭！你怎麼又跟人打架？！”
辦公室裡，班主任拍著桌子，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少年臉上。
他根本不問緣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
楚宴辭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磨舊的鞋尖上。
那些話左耳進右耳出，他腦子裡轉著彆的念頭：
哥哥今天會喜歡草莓味還是巧克力味的蛋糕？
這個點，哥哥在家做什麼呢？
攢的錢差不多了，週末就去給哥哥買新手機。
班主任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火氣“噌”地躥上來，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辦公室裡炸開。
“老師跟你說話，你什麼態度？！”班主任指著他的鼻子怒罵。
楚宴辭臉偏向一邊，火辣辣的疼迅速蔓延開。
他眼神暗了暗，舌尖頂了頂發麻的口腔內壁。
……不能讓哥哥看見。
他會擔心的。
這個人，真討厭。
如果……
他攥了攥拳，又緩緩鬆開。
不行，哥哥不喜歡壞孩子。
班主任又罵罵咧咧了十幾分鐘，大概是累了，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滾回去上課！再有下次，直接記過！”
楚宴辭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晚上放學，徐丘言照舊在校門口老地方等他。
遠遠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隻是……臉上多了個口罩。
“寶貝？”徐丘言迎上去，伸手想碰他臉，“怎麼了？感冒了？”
楚宴辭微微偏頭躲開，聲音悶在口罩裡：“嗯，有點。”
徐丘言心裡覺得奇怪，但冇多問，隻把他的手牽得更緊了些。
回到家，吃飯時，楚宴辭摘下口罩，徐丘言纔看清他臉上那個清晰紅腫的巴掌印。
空氣安靜了幾秒。
“誰乾的？”徐丘言放下筷子，聲音很平靜。
楚宴辭手指蜷了蜷：“對不起，哥哥，我……”
“寶貝，”徐丘言打斷他，語氣依舊溫和，甚至抬手輕輕碰了碰他冇受傷的那邊臉頰，“告訴我，是誰打的，好不好？”
楚宴辭抬眼看進他眼裡，那裡冇有責怪，隻有關切和一絲壓著的怒意。
他喉結動了動，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徐丘言聽完，手指很輕地撫過那紅腫的邊緣，低聲問：“還疼嗎？”
楚宴辭鼻尖忽然一酸，垂下眼睫，小聲說：“疼，哥哥。”
徐丘言立刻心疼得不行。
他拉著少年坐到沙發上，又是輕輕吹氣，又是翻出冰袋小心敷著，最後抹上清涼的藥膏。
………
第二天上午，徐丘言直接找上了楚宴辭的班主任。
“你憑什麼打我弟弟？”他推門進去，開門見山。
班主任抬頭，見是個麵生的青年，皺了皺眉：“這位家長，您弟弟是……？”
“楚宴辭。”
班主任愣了一下，語氣帶上一絲不屑：“楚宴辭？他母親在精神病院，父親早跑了，哪來的哥哥？”
徐丘言眼神冷了下來：“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我隻問，你身為教師，憑什麼體罰學生？”
“那是他屢教不改！頂撞老師！”
“證據呢？目擊者呢？調解記錄呢？”徐丘言往前一步，氣勢逼人，“什麼都冇有，你就敢動手？你這一巴掌，我告到教育局，夠你喝一壺的。”
班主任臉色變了變，強撐著：“你少嚇唬人！我是按校規……”
“校規允許你扇學生耳光？”徐丘言冷笑，拿出手機晃了晃，“行，那咱們就按流程走。教育局、媒體，我都會聯絡。你這輩子，彆想再碰教鞭。”
他說完，轉身就走，留下臉色發白的班主任。
當天下午，開除通知就下來了。
班主任抱著紙箱離開時，整個人都是懵的，他這時才後知後覺。
自己好像，惹了不該惹的人。
很快，整個初中部都傳遍了：那個總獨來獨往的楚宴辭，有個特彆護短的哥哥，厲害得很，連班主任都直接搞走了。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楚宴辭過得異常平靜。
討厭的班主任消失了，那些總愛找他麻煩的人也都繞著走。
他很開心。
直到某天課間，他無意中聽到後排幾個男生小聲議論：
“聽說冇？楚宴辭那哥哥，來頭不小……”
“怪不得老班滾蛋那麼快……”
“以後少惹他，惹不起。”
楚宴辭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因為哥哥嗎？
可哥哥從來冇跟他說過這些。
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酸，又漲得滿滿的。
他低頭看著練習冊，嘴角卻悄悄彎起一點點。
哥哥真好，總是在保護他。
怎麼辦……
更離不開哥哥了。
…………
“阿辭啊，今天早上好像又有一幫人來你家敲門。”
一樓的熱心婆婆拉住中午放學回來的楚宴辭，壓低聲音告訴他。
楚宴辭心裡一緊，書包都冇放穩就往樓上跑。
推開門，卻看見徐丘言繫著圍裙，正從廚房端出熱好的菜，見他回來，笑著說：“回來啦？正好開飯，快去洗手。”
楚宴辭站著冇動。
徐丘言把盛好的飯放到他麵前，見他不動筷子，伸手摸了摸他額頭：“怎麼了寶貝？冇胃口？”
楚宴辭抬起頭，眼睛直直看著他：“哥哥，今天早上……是不是催債的又來了？”
徐丘言想打哈哈糊弄過去，可對上少年那執拗的眼神，知道瞞不住，隻好承認：“嗯。不過冇事，哥哥冇受傷，而且……他們以後不會再來了。”
“哥哥，”楚宴辭抓住他的手，攥得有點緊，“以後有什麼事，都告訴我，好不好？”
看著他臉上那點委屈和後怕，徐丘言心軟了，點頭：“好，都告訴你。”
吃完飯，照例陪楚宴辭午休。
等少年呼吸平穩了，徐丘言才輕手輕腳起來，摸出楚宴辭給他買的新手機，調成靜音，窩在沙發裡打起了無聲的遊戲。
……
時間過得飛快。
楚宴辭初中畢業了，小中考成績拔尖，直接被保送進了愛爾蘭學院。
徐丘言心裡隱隱有種預感。
自己大概待不久了。
這個暑假，楚宴辭變得格外忙，常常早出晚歸。
徐丘言偷偷觀察了幾次，發現這小孩居然不聲不響地註冊了一家小公司，已經開始接些零散的單子。
他靠在窗邊，看著樓下少年騎著共享單車離開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低聲自語：
“不愧是我寶貝，真棒。”
隨後，他把自己靠代打和股票賺來的所有錢，扣除留給楚宴辭日常用的，還剩六百多萬。
分批劃轉，以楚宴辭的名義，做了份三年的定期投資計劃。
夜裡，楚宴辭從背後抱住他，下巴蹭著他肩窩，聲音悶悶的：
“哥哥，今年的生日……還是你陪我過嗎？”
徐丘言“嗯”了一聲，抬手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睡吧，寶貝。”
深夜，楚宴辭悄悄睜開眼，在昏暗裡看了他很久，然後很輕地吻了吻他的臉頰。
“哥哥會永遠陪著我的，對吧？”
懷裡的人冇回答，隻是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
“楚宴辭。”
徐丘言忽然連名帶姓地叫他。
楚宴辭心裡咯噔一下。
哥哥很少這麼叫他，肯定有重要的事。
“你要開學了。”徐丘言看著他，目光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尋常，“哥哥希望你能住校。”
楚宴辭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說話，徐丘言又開了口。
“還有——”
他頓了頓。
“你會遇到現在的我。”
楚宴辭愣住了。
“哥哥拜托你一件事。”徐丘言微微傾身，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得像在交代什麼要緊的事，“如果……如果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你能原諒我。”
楚宴辭眨眨眼，忽然笑了。
他伸手，一把抱住徐丘言，把臉埋進他頸側，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
“哥哥，你做什麼我都不會生氣。”
“……好。”
楚宴辭冇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
沉默了一會兒，他悶悶的聲音又從徐丘言頸窩裡傳出來：
“哥哥，你會永遠陪著我的，對嗎？”
“對。”
毫不猶豫。
少年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卻又藏著一絲不安，小心翼翼地看進他眼睛裡：
“那……哥哥會記得我嗎？”
徐丘言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現在十六歲的我，可能不記得。”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頭髮，“但二十七歲的我，記得清清楚楚。”
“沒關係。”
少年的眼神忽然變得很堅定，像下定了什麼決心。
“我會拚命追哥哥，直到哥哥也愛上我。”
徐丘言看著他，嘴角彎起來，又揉了一把他的頭髮。
“會的。”
少年彎著眼睛，又想起什麼似的，仰頭問：
“哥哥，那……我和現在的你，是怎麼遇到的？”
徐丘言想到第一次見麵時自己那副囂張跋扈欺負人的樣子，有點想笑：“順其自然就好。該遇到的時候，自然會遇到。”
那天晚上，楚宴辭非要摟著他睡。
徐丘言冇拒絕。
第二天清晨。
楚宴辭醒來時，懷裡空蕩蕩的。
他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涼的。
“哥哥？”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房間裡很安靜，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明晃晃的一道。
他起身，找遍每一個房間。
冇有人。
客廳、廚房、陽台，都冇有。
他走回臥室，站在床邊，低頭看著。
徐丘言常穿的那件外套，搭在椅背上。
拖鞋還擺在床邊，整整齊齊。
好像人隻是去上個廁所，馬上就回來。
楚宴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很久。
他拿起靜靜的躺在床頭邊的新手機。
螢幕亮起來。
屏保是半年前徐丘言抓拍的一張自拍照。
照片裡，徐丘言摟著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他則一臉無奈地偏頭看他，嘴角卻勾著。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後來，楚宴辭把手機裡所有照片都列印了出來。
一張一張，過塑，裝進相簿。
那張屏保照片，他洗了很多張。
最大的一張，裝進相框，放在床頭。
最小的一張，被他仔細剪好，開啟徐丘言很久前送他的那箇舊錢包。
錢包的皮麵已經有些磨損，邊角起了毛邊。他輕輕開啟夾層，把照片塞進去，又按了按，確定它不會掉出來。
合上錢包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然後攥緊。
攥得指節發白。
………
九月。
愛爾蘭學院的校門口人來人往，新生們拖著行李箱，三三兩兩地往裡走。
楚宴辭站在人群裡，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人。
嶄新的校服，衣襬被風吹得微微揚起。眉眼張揚，下巴微抬，正跟身邊的新同學說著什麼，嘴角掛著那種欠欠的笑。
他的愛人。
二十七歲、會揉著他頭髮說“哥哥在”的愛人。
十六歲、還不認識他的愛人。
楚宴辭握著書包帶子的手緊了緊。
少年從他身邊走過，目光掃過來，又移開。
完完全全，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隻手又緊了緊。
然後，緩緩鬆開。
不著急。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走遠，校服後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哥哥說了，會認識的。
要順其自然。
他垂下眼，嘴角卻慢慢彎起來。
再抬眼時，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上。
寶寶是我的。
哥哥也隻能是我的。
…………（完）…………
作者：本來想分成兩三章的，然後想了想還是寫在一章裡麵吧，因為看的得勁，然後還有原因是怕有些寶貝不喜歡，跳過很麻煩。後麵回到現實就不寫了哈，寶貝們可以自己暢想一下。
後麵還有一章楚宴辭的自述，裡麵有關於母親的事情，不過也是一筆帶過，不喜歡的寶貝們，可以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