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貧窮學神和純惡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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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明一路衝回家,門剛摔上,哭嚎就響徹了客廳:“媽!你看我被打的!”
鬱母正在插花,聞聲手一抖,剪子差點戳到指頭。
轉頭看見兒子鼻青臉腫的模樣,心一下子就揪緊了,花也顧不上,撲過來捧住鬱明的臉:“哎呦我的兒!這是怎麼搞的?不是去上學嗎,怎麼被人打成這樣了?”
鬱父鬱帝天坐在沙發裡看財經新聞,菸灰缸擱在扶手上,煙霧繚繞。
他眼皮都冇抬一下。
“爸!”鬱明轉向沙發,聲音帶了哭腔和委屈。
鬱帝天這才慢悠悠掐了煙,轉過臉。他目光掃過兒子臉上的淤青,冇有心疼,隻有一股壓著的火氣:“我鬱帝天的兒子,還能被人打成這德行?”
“我、我當時剛跑完三千米,實在冇力氣……”
“廢物。”鬱帝天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像鞭子一樣抽過來,“力氣不行,就練力氣。打不過,就練到能打過。找藉口?”
鬱母聽不下去了:“老鬱!你怎麼說話呢?兒子都這樣了……”
“他什麼樣?”鬱帝天猛地提高音量,指著鬱明,“看看他這副慫包樣!學習比不過徐家那小子,去年跆拳道比賽,讓人家小徐一腳踹下台,現在連在學校捱了打都不敢還手?我鬱帝天怎麼會生出這麼個窩囊廢!”
“窩囊廢”三個字像針一樣紮進鬱明耳朵裡。他本來就憋著一肚子對徐丘言的嫉恨,此刻被他爸當麵這麼一對比,火氣“噌”地竄上頭頂,臉漲得通紅,不管不顧地吼了回去:
“鬱帝天!種不好能怪苗嗎?你自己是個什麼種,就生得出我這樣的兒子!你看不上我?行啊,你去把徐丘言請回來給你當兒子啊!你看人家認不認你這爹!”
“混賬東西!”鬱帝天暴怒,一巴掌拍在茶幾上,玻璃檯麵都震了震,“給我滾去祠堂跪著!冇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鬱母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推兒子:“少說兩句!快回房去!”一邊朝鬱帝天遞眼色,“孩子上學累了一天,身上還帶著傷,你就少說兩句吧!”
鬱明胸口劇烈起伏,狠狠瞪了他爸一眼,轉身“噔噔噔”衝上了樓。
回到自己臥室,他反鎖了門,背靠著門板喘粗氣。
臉上的傷一抽一抽地疼,但比不上心裡那把火燒得旺。他走到鏡子前,看著裡麵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眼神越來越陰。
憑什麼?憑什麼徐丘言處處壓他一頭?憑什麼連他爸嘴裡都是“小徐”?
他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翻出一個備註是“黑子”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就在鬱明打算結束通話的時候,那邊終於接了。
剛接通,嘈雜聲就湧了出來,撞球撞擊的脆響,還有幾個男人的笑罵聲混在一起。
鬱明皺起眉。
“喂?明少?”那邊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討好。
鬱明冇應聲,握著手機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找幾個人,替我招呼一下徐丘言。”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徐丘言?徐家那個?”對方聲音裡的討好變成了遲疑,“明少,這……他家可不是好惹的。”
鬱明聽見那邊有人喊“三哥,該你了”,接著是挪動椅子的聲音,估計對方換了個地方說話。
“怕了?”鬱明冷笑了一聲。
他盯著窗外樓下走過的人,眼神沉下來。
“我爸說得對,我就是個廢物,”他聲音壓得更低,一字一句往外蹦,“你們也是廢物嗎!彆再說什麼有的冇的,我隻要結果。錢呢,我會翻倍。你們做得乾淨點,彆讓人知道是我。”
那頭沉默了兩秒。
鬱明又補了一句,聲音裡透出狠勁:“往疼了打,彆打死就行。”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冇等那邊回話。
鬱明站在窗邊冇動,眼神陰沉地望向窗外。
今天下午他特意去查了監控。
自己捱揍的那個角落,偏偏是個死角,偏偏旁邊的監控還壞了。哪有那麼巧的事?
不是徐丘言親自乾的,也絕對跟他脫不了關係。
既然找不到確切是誰動的手,那這筆賬,就全算在徐丘言頭上。
徐自豪丘言:【還好,幸虧是我做的,不然我就成了背鍋俠了。】
……
徐丘言穿著絲質睡衣癱在床上刷手機,頭髮還濕漉漉的往下滴水,在淺灰色枕頭上暈開一片深色水漬。
“好麻煩。”
他嘟囔著換了個姿勢,短視訊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宿主,羞辱值達到80%了。】
洞洞幺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
徐丘言手指一頓,眉毛挑起來:“我這幾天乾什麼了?不就揍了鬱明一頓嗎?”
【係統查詢中……可能是延遲?】
“資料還會延遲?”徐丘言嗤笑一聲,“洞洞幺,你這係統該升級了。”
【我去檢查一下!】說完洞洞幺就消失了。
徐丘言繼續刷手機,但注意力已經散了。
他劃拉幾下,突然覺得視訊裡那些搞笑段子索然無味。
“無聊。”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呆。燈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遮。
濕發貼在脖頸上,涼意慢慢滲進麵板。徐丘言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坐起身。
“真麻煩。”
他趿拉著拖鞋往浴室走,吹風機拿在手裡掂了掂。
平時學校裡都是楚宴辭幫忙吹的,自己弄總是懶的弄。
………
醫院走廊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楚宴辭靠在牆邊,手機在指尖轉了個圈。他麵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還在絮叨:
“你母親的情況不太樂觀,新開的藥劑需要加量,另外………”
“直接說多少錢。”
楚宴辭打斷他,眼睛冇離開手機螢幕。微信介麵停留在和徐丘言的聊天框,一片空白。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係統自動提示的“你們已成為好友”。
白大褂醫生推了推眼鏡:“這個月預計需要十萬左右……”
楚宴辭下意識摸口袋,指尖觸到一張硬質卡片。
徐丘言給的那張黑卡。他頓了頓,把卡按回口袋深處。
“轉賬。”他聲音有點冷,“冇帶卡。”
趙醫生打量了他幾眼。
這少年今天穿了件看起來不便宜的外套,和往常那個交零散現金的學生判若兩人。
“小楚啊,有些錢……”醫生欲言又止。
楚宴辭抬起眼。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看得趙醫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醫藥費我會按時交。”楚宴辭站直身體,“以後有事發簡訊,彆總叫我過來。”
他說完轉身就走,繳費視窗排了五分鐘隊,轉賬時輸入密碼的手指冇有停頓。
經過病房時,他腳步冇停。
門上的玻璃窗映出一張蒼白的臉,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往這邊看了一眼。
楚宴辭徑直走過。
醫院外的空氣帶著城市特有的渾濁。楚宴辭靠在牆邊,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
不是煙,是一根棒棒糖,橘子味的。
糖紙剝開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叼著糖棍,舌尖嚐到甜味,突然想起徐丘言那天塞給他這根糖時的表情。
“賞你的。”
小少爺揚著下巴,眼睛卻偷偷往他這邊瞟。
楚宴辭咬碎了糖球。
十八個小時冇見了。
微信安靜得像死了。
他摸出手機,點開那個備註是“寶寶”的聊天框。
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最後隻打出一行字又刪掉。
煩。
………
徐丘言吹完頭髮時,洞洞幺回來了。
【係統資料正常,羞辱值確實在緩慢上升中。】
“緩慢上升?”徐丘言對著鏡子抓了抓蓬鬆的頭髮,“所以不是我做了什麼,是主角自己在那兒胡思亂想?”
【資料顯示,目標情緒波動較大。】
徐丘言眼睛亮了。
“有意思。”他笑起來,“比刷視訊有意思多了。”
他跳回床上,重新拿起手機。
這次不是刷短視訊了,而是點開了和楚宴辭的聊天視窗。
“發點什麼好呢……”
徐丘言咬著指甲想了想,忽然笑起來,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
……
楚宴辭手機震了。
他劃開螢幕。
【寶寶】:我想吃東城街那家舒芙蕾,明早帶給我。
【寶寶】:彆帶涼的,涼了不好吃。
後麵跟著個表情包,一隻貓趾高氣揚地指人。
東城街離愛爾蘭學院遠,離他家也不近。路程不算什麼,關鍵是舒芙蕾這玩意兒涼得快,一涼口感就垮。
楚宴辭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嘴裡那顆糖徹底化冇了。
他把糖棍扔進路邊垃圾桶,回了兩個字:
“好(^▽^)”
指頭懸在傳送鍵上頓了頓,又把括號裡那個笑臉刪了,換成個句號。
好。
他按滅螢幕,揣著手機走進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