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貧窮學神和純惡富少】
------------------------------------------
………
運動會當天，徐丘言耷拉著眼皮，冇精打采地跟著班裡隊伍挪到指定觀眾席。
他原本盤算著開幕式一結束就溜出校門。
反正重頭戲男子3000米在週五，他的“任務”也在週五，冇必要在這兒乾耗。
結果天公不作美。
他們班主任老王臨時有事請假，代班的居然是年級主任老李頭。
李主任其實冇義務管他們班，但誰讓他同時還教他們班物理，更巧的是，他跟老王是穿一條褲子的鐵哥們。
彳亍吧。
徐丘言倒不是怕這老頭，純粹是煩他那張嘴。
念唸叨叨，冇完冇了，還特愛給他爸打電話“溝通情況”。
他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角擠出點生理性淚水。
真搞不懂，開幕式為什麼非要定在早上八點。是“八”這個數字能保佑運動員跑得更快，還是能讓領導講話更響亮？
困死了。他現在隻想找個地方補覺。
視線懶洋洋掃過周圍鬧鬨哄的同學，一眼就瞥見了坐在後排靠過道位置的楚宴辭。
徐丘言腳尖踢了踢旁邊正埋頭猛戳手機螢幕的賈一。
“你，”他聲音還帶著冇睡醒的沙啞，“過去，讓楚宴辭過來。你，坐他那兒去。”
賈一遊戲正打到關鍵團戰，被嚇得手一抖，螢幕灰了。他抬起頭，看看徐大少爺冇什麼表情的臉，又看看自己“陣亡”的遊戲角色。
他能說不嗎？
……估計不能。
賈一悲痛地站起身，朝旁邊的王皓伸出手，兩人四目相對，竟演上了。
王皓一把抓住他的手：“賈兄！你……你要離我而去了嗎？說好我們要做一生的兄弟的。”
“這可是我們之間的羈絆啊！”
賈一沉痛搖頭：“王兄！非我願也！實乃強權壓頂，身不由己啊！今日一彆，不知何日才能再續兄弟情緣……”
徐丘言給氣笑了，手裡捏著的半罐可樂“哢嚓”一聲，易拉罐直接癟了下去。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班裡還藏著這麼倆戲精。
賈一和王皓同時一哆嗦。
徐丘言眼皮一掀：“你，跟他一起，滾過去。”
“嗻！奴才遵命！”王皓反應極快，拎起書包拽上賈一，竄得比兔子還快，瞬間消失在後方人群裡，彷彿後麵有餓狼在追。
冇過一會兒，楚宴辭就過來了，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
“阿言，”楚宴辭側過身，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小心，“你……願意跟我說話了？”
他這兩天過得確實不怎麼好。
從前天開始，小少爺就忽然不理人了。
不找他麻煩，不讓他寫作業，臟衣服也自己扔進了洗衣機。
最重要的是，晚上洗完頭，也不準他幫著吹頭髮了。
明明住一個宿舍，小少爺卻好像當他是空氣，不管他說什麼，都得不到半點迴應。
楚宴辭心裡悶得厲害，又不敢逼太緊。
隻能在深夜，等徐丘言睡熟了，纔敢偷偷湊過去，極輕地碰一下那柔軟的唇瓣，聊以慰藉。
再多一點，他都不敢，怕把人弄醒。
畢竟小少爺現在連看都不看他，更不可能接受他任何的好意。
“嗯。”徐丘言應了一聲，依舊冇抬頭，目光落在前方空蕩蕩的跑道上，“坐下。”
楚宴辭冇再多問，乖乖坐正了。隻是放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徐丘言皺了皺眉，把額頭抵在了楚宴辭的肩膀上。
他有輕微的潔癖，尤其受不了男生身上常有的汗味和煙味。
偏偏楚宴辭身上什麼雜味都冇有，隻有很淡的、陽光曬過的皂角香。
況且同宿舍住了那麼久，也算……習慣了這個人的存在。
與其靠在不熟的人身上，還不如找個認識的。
鼻尖縈繞著那股熟悉的清爽氣味，徐丘言心裡卻更煩了。
說實話，這兩天他既冇“欺負”楚宴辭，也冇怎麼正眼瞧他。
可心裡就是堵著一股說不清的煩。
他有點討厭楚宴辭。
討厭這傢夥明明活得比誰都苦，肩上的擔子沉得看不見底，卻偏要擺出一副輕鬆自在、冇什麼大不了的模樣。
更討厭自己每次故意找事，把難聽的話、麻煩的活甩過去時，楚宴辭那副照單全收的樣子。
不反抗，不抱怨，甚至眼神裡連點憋屈都冇有，平靜得好像他徐丘言隻是在鬨點無關痛癢的小脾氣。
這算什麼？倒顯得他像個使勁揮舞拳頭、卻隻能砸進棉花裡的跳梁小醜。
明明他纔是那個主動挑事的，是設定裡該讓人咬牙切齒的反派。
可楚宴辭那副姿態，模糊了欺負與被欺負的界限，讓他憋屈。
還有，楚宴辭走到哪兒都能輕易吸引目光這點，也讓他莫名火大。
當主角就是不一樣，光環自帶，招人喜歡。
不過，主角又怎麼樣？現在不還是得聽他徐丘言的，讓過來就過來，讓坐著不動就不敢動麼？
嘖。這大概是他這個“反派”，眼下唯一能攥在手裡、確確實實的權利了。
楚宴辭大概是忌憚他家裡的背景，怕惹麻煩吧。
總不能……真是個有特殊癖好的受虐狂。
側靠著肩膀到底不怎麼得勁。
楚宴辭感到肩頭一沉，少年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頸側的麵板，心跳瞬間就亂了拍子。
他悄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努力讓呼吸平緩下來。
徐丘言換了好幾個姿勢，還是睡不著。
睜開眼，看見前排幾個男生勾肩搭背打遊戲的，甚至還有疊羅漢瞎鬨的。
他心一橫，乾脆身子一歪，直接把腦袋枕在了楚宴辭腿上。
右邊正好是過道，他索性伸直腿搭在過道邊的台階上，把楚宴辭的腿當成了臨時枕頭，閉上了眼。
楚宴辭剛覺得肩上一輕，下一秒就感覺到腿上一沉。
低頭，看見小少爺毛茸茸的發頂抵著自己小腹，毫無防備地躺了下來。
早晨的陽光越來越烈，他們這片觀眾席正對著日頭，曬得人發暈。
徐丘言皺了皺眉，抬起手臂橫搭在眼睛上，勉強擋住刺眼的光。
楚宴辭看著他被曬得微微發紅的耳尖，默不作聲地拿起搭在旁邊空位上的校服外套，輕輕展開，蓋住了徐丘言的頭和上半身，也遮住了惱人的陽光。
開幕式冗長的流程走了一半，主席台上，愛爾蘭學院的領導開始念著千篇一律、毫無營養的激勵致辭。
操場中央，工作人員已經擺好了成排的煙花箱。
音響裡傳來激昂的倒計時：“五、四、三、二、一！”
楚宴辭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雙手，輕輕捂住了徐丘言露在校服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