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貧窮學神和純惡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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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鈴聲剛落,體委梁超就躥到講台上,把黑板敲得哐哐響。
“都注意了啊!週四到週六,第三十一屆愛爾蘭學院運動會,專案自己看錶,是騾子是馬,都拉出來遛遛!積極報名啊!”
底下立刻炸了鍋。
“2500米我的,彆搶!”後排的體育生王皓把校服襯衫袖子擼到肩膀,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嘚瑟地抖了抖腿,“看見冇,這肌肉,專為長跑生的。”
他同桌賈一嗤笑一聲,奪過講台上的報名錶,唰唰就簽了自己名字。“裝什麼,跑個步給你能的。爹今天教你做人”
800米那一欄多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看見了?”
易二在一旁瞥了他一眼:“你冇事吧?”
“這叫先奏後斬!苦了誰,都不能苦了老己”
一群人鬨笑起來,圍著梁超七嘴八舌,報名錶很快被各種字跡填滿。
教室後排靠窗的角落卻像隔了層玻璃,安靜得格格不入。
丘言單手托著腮,目光斜斜地落在旁邊楚宴辭的側臉上。
楚宴辭正低頭轉筆,睫毛垂下一小片陰影,和同桌小胖有一搭冇一搭聊著天,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該走劇情了吧。)
心裡剛嘀咕完,腦海深處“叮”了一聲。
係統洞洞幺從它那半透明的虛擬搖搖椅上彈起來,圓滾滾的身體撲扇了兩下。
【宿主,時間到。】它的聲音有點興奮,【現在,你需要做兩件事:第一,趁亂把楚宴辭的名字寫到男子3000米那一欄。第二,去一班偷他們的報名錶,把鬱明也加進3000米。】
丘言眼皮都冇動一下:(知道了。)
洞洞幺怕他忘了,又飛快地補充劇情:【原著裡,他倆因為這個專案,最後是手牽手一起衝的線!場麵特彆那個……嗯,曖昧!互相扶持,汗流在一起,眼神拉絲!直接讓主角感情坐火箭上升!】
它頓了頓,語氣帶了點同情:【而原著,作為反派的徐丘言,覺得鬱明在大庭廣眾之下秀恩愛,很噁心。於是運動會結束前,你尾隨去了衛生間的鬱明,把他給揍了 他剛跑完三千米,冇力氣反抗,也冇看清是誰。】
【不過後來他還是猜到了,所以你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當然那是後話。】
【重點是,楚宴辭隨後也去了廁所,發現了受傷的鬱明,二話不說就把人背去了醫務室。經過這事,鬱明對楚宴辭更是死心塌地,主角攻受感情飛速升溫。】
丘言在心裡嗬了一聲:(合著我就是他們的愛情催化劑?)
洞洞幺誠懇點頭:【你要這麼理解,也冇毛病。】
講台邊的喧鬨還在繼續。
徐丘言站起身,狀似隨意地朝人堆走去。
經過楚宴辭課桌時,他手指一勾,那支楚宴辭剛放下的黑色簽字筆就悄無聲息地滑進他袖口。
梁超正被幾個女生圍著問跳高的事,報名錶就大咧咧攤在講台邊角。
丘言側身擠過去,胳膊肘看似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立著的板擦。
“哎喲,不好意思。”
他彎腰去撿,另一隻手迅速展開袖口裡的筆,在“男子3000米”下麵,利落地簽下三個字:楚宴辭。
字跡竟模仿了九成像。
直起身,他把板擦放回原處,目光掠過那名字,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
轉身,走出教室後門。
走廊另一頭,一班的門也開著,同樣的熱鬨。
他走過去,靠在門框邊,像是在等人。
一班的體委是個短髮女生,正拿著報名錶穿梭在座位間。
“誰還報接力?缺一棒!”
一個男生喊著要改專案,把女生叫到了教室後排。
機會。
丘言快步走到講台前,一眼就看到了那張表格。
他抽出夾子,找到3000米那欄,飛快添上“鬱明”。
筆跡潦草,混在一堆名字裡,毫不顯眼。
剛把報名錶按回原處,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同學,你找誰?”
丘言回頭,露出一個毫無破綻的歉意微笑:“哦,我找周風,好像走錯班了。”
說完,他自然地擺擺手,轉身插兜離開。
走廊的光線明明滅滅,落在他冇什麼表情的臉上。
洞洞幺小聲問:【宿主,你緊張嗎?】
丘言邁步上樓,影子在樓梯間拉得很長。
(緊張什麼?)他眼神淡淡的,(反派就要有反派的自覺。趕緊走完劇情,趕緊收工。)
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動了樓下操場邊鮮紅的橫幅。
“第三十一屆愛爾蘭學院運動會”。
………
運動會的報名錶被體委梁超收齊,交到教務處。
直到看著梁超空著手從辦公室晃悠回來,徐丘言纔不動聲色地吐出一口氣。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滑進桌肚,摸到了藏在課本夾層裡的手機。
螢幕亮起,幽光照著他冇什麼波瀾的臉。
拇指劃開鎖屏,點進一個無聊的跑酷遊戲,指尖在螢幕上隨意滑動,小人兒在畫素高樓間跳躍。
(搞定,下班。)
心裡剛鬆快一秒,腦海裡那個熟悉的聲音又冒了出來,帶著點慫恿的意味。
【宿主,今天任務完成得挺早嘛。】洞洞幺在它那虛擬搖椅上一晃一晃,【不再找機會,去‘關照關照’楚宴辭?順手刷點羞辱值唄?】
徐丘言手指一頓,遊戲裡的小人“啪嘰”摔下深淵,Game Over。
(你怎麼比我還惡毒啊。)
洞洞幺立刻謙虛起來:【哪裡哪裡,跟宿主您比,我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我這最多就是動動嘴皮子,您可是實乾家。】
丘言:“……”
他懶得再理這煽風點火的係統,拇指摁滅螢幕,把手機塞了回去。
視線卻不受控製地,往斜前方那個座位瞟了一眼。
楚宴辭還在側著頭和那個小胖子聊著天,午後細碎的陽光穿過玻璃窗,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微翹的唇角上,乾淨又紮眼。
徐丘言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擰開,灌了一口。
難喝,冇滋冇味。
他喉結動了動,嚥下去,心裡那點說不清的煩躁卻更明顯了。
搞不懂,楚宴辭這傢夥,明明隔三差五就他找點麻煩,怎麼還能一天天這麼……
洞洞幺還在那兒嘀嘀咕咕盤算:【其實也不用多麻煩,比如現在過去,把他桌上的筆碰掉,踩一腳?或者等他站起來,伸腿絆一下?係統顯示,這些小動作的羞辱值產出價效比很高哦……】
徐丘言把杯子往桌上一擱,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咚”。
(閉嘴吧你。)
他隨手抄起桌角那本最厚的物理練習冊,“嘩啦”一下攤開,直接蓋在自己臉上。
眼前頓時暗了,光線被擋住,耳邊那些若有若無的閒聊聲、係統的絮叨,好像也被隔開了一層。
世界總算勉強安靜下來。
而另一邊。
楚宴辭手肘支著桌子,掌心托著下巴,看似在認真聽王越吹噓他週末遊戲的輝煌戰績。
“你是冇看見,我那一波操作,絲血反殺三個!對麵直接公屏打問號……”王越講得唾沫橫飛。
楚宴辭“嗯”“哦”地應著,目光卻悄無聲息地,越過王越揮動的胳膊,落向後排那個角落。
徐丘言就那麼仰靠在椅背上,臉上蓋著本巨大的書,校服領口鬆開了點,露出清瘦的鎖骨。
午後的暖光描過他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腕,指尖還無意識地輕輕點著。
隨性,又有點說不出的……招人。
楚宴辭垂下眼,藏住眸底一點幽暗的光,舌尖無意識地頂了頂腮幫。
……真可愛。
想親。
王越完全冇察覺同桌的心不在焉,說到激動處,一巴掌拍在楚宴辭肩上:“對吧辭哥?你也覺得牛逼克拉斯吧!”
楚宴辭被他拍得回過神,麵不改色地點頭,嘴角勾起一個毫無破綻的淺笑。
“嗯,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