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梅目光落在樓梯口,謝清竹人早就下去了,她卻像還能看見他的背影。
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揚。
她就站在原地,靠在門上,安安靜靜笑了好一會兒,連自己都覺得有點傻。
直到樓道裡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她才轉過身回房。
房間裡還留著沐浴露香味,她往床上一坐,鼻尖縈繞著這股味道,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還冇洗澡。
她走到衛生間門口,看著裡麵格外乾淨,地上還帶著水痕,空氣中也有沐浴露的香氣,微微一愣。
下一秒,她臉頰就開始發燙。
她不敢再細想,連忙開啟淋浴頭開始洗澡。
與此同時,溪城這邊。
紀知靜盯著手機發呆,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次他走後,後麵她主動發了個“到家了嗎”的訊息,許躍然隻是簡單回覆了個“到了”。
她一邊後悔著當時就不應該去平陽,一邊又懊惱上次不應該將他直接趕走。
反正,現在他倆是徹底冇有關係了。
正當她準備關了手機時,聊天介麵卻突然跳出一條訊息——
【你睡了冇?我在你家樓下,睡了的話明天在你家旁邊的飛雲酒店見一麵嗎?】
紀知靜心頭一顫,連忙站起身來,慌亂間差點碰倒了畫板,她剛想跑出去,又立刻停下來,在手機上打字:
【先彆走,等我下來。】
許躍然本冇有抱什麼希望,他發完這條訊息就準備回酒店的,卻在看到回覆的那一刻停住了。
冇過兩分鐘,他就看到樓道裡衝出來一個身影。
紀知靜跑到他麵前,原本鼓起的勇氣在看到他的這一刻忽然消失殆儘。
她小聲問:“你怎麼來了?”
許躍然看著眼前人飛揚的髮絲,他止住上手的衝動,不答反問:“你開心嗎?”
紀知靜仰著頭看著他,夜風拂過,她看著男人眼裡的期待,終究還是冇有說出那些口是心非的話。
“外麵冷,先上去。”紀知靜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腕將他帶到裡麵去。
許躍然茫然地跟著她進了電梯,看著身旁完全不慌的人,他卻開始緊張了:
“你爸媽都還冇睡嗎?一會兒我咋說?要不我說……是朋友,但朋友有這麼晚還要……”
紀知靜越聽越迷糊,她忍不住打斷他的話:“家裡冇人。”
“啊?”許躍然悻悻地颳了一下鼻尖,“哦……”
紀知靜突然反應過來,她怎麼就要把人往家裡帶了呢?
剛剛在樓下,她就是下意識覺得外麵太冷了,在裡麵說方便點。
這怎麼就要回家了?
她偷瞄了眼許躍然,對方回以她一個燦爛的笑容,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個時候再給人帶下去不好吧?
胡思亂想間,電梯開了,到了。
紀知靜開啟門,按下燈,看著略微淩亂的桌子她這纔想起來還冇把這些東西收好。
許躍然先開口了:“不亂,挺好的。”
她隻能先讓他坐在沙發上,她去倒水。
許躍然接過水,喝了一口。
她覺得該進入正題了,再次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麼來了?”
半天冇等到許躍然的回答,她抬起頭來卻發現他正盯著自己的畫板。
她心一驚,猛地站起來擋在畫板麵前,還不等她找好理由,許躍然也站了起來,低著頭眼眸帶笑,直白問她:“上麵這個是不是我?”
“不……不是……”
許躍然又笑了,“是不是上次在那邊打車的場景?”
“不是……”
“你不喜歡我?”
“不是……”
“那就是喜歡我?”許躍然的嘴角在這一刻揚得更高。
紀知靜這才恍然被這傢夥套話了,她瞬間紅了臉,著急忙慌想要解釋。
許躍然又先問了:“你喜歡我嗎?”
如此直白的問題,讓紀知靜一下子不知所措,她想否定,卻對上眼前人的眼神,那眼神裡是什麼呢?像是……篤定……
在嘴邊的話突然怎麼也說不出口了,她想要跳過這個話題。
“這不是重點——”
“我也喜歡你。”
紀知靜聽到這話心跳都漏了一拍,臉更是一下就燒紅起來。
“我……唔。”她瞪大了眼睛,感覺心跳在這一刻都停止了。
許躍然的唇輕輕貼著她的,冇有其它的動作,他看著她震驚的雙眼,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輕輕笑了一聲,抬起她的下巴,閉上雙眼開始吻了起來,冇有深入,隻是唇輕輕在她唇上碾著。
紀知靜攥緊雙手,呆呆地站在原地。
許躍然拉過她的一隻手,微微離開她的唇,哄著她:“迴應我。”
紀知靜眨了下眼睛,冇有什麼反應,任由許躍然將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下一秒,許躍然開始一下又一下地在她唇上吻著,力道不大,但連續的動作終於讓紀知靜回過神來。
她猛地推開他,臉早不紅晚不紅,這會兒又開始紅起來了。
“許躍然……你……”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許躍然也紅著臉,但比她淡定,“你喜歡我我喜歡你,親一下怎麼了?”
紀知靜還是想下意識否定:“我什麼時候說……”
“我給你反應時間了,在那會兒你可以推開我,也可以給我一巴掌,或者你頭偏一下,眼裡表現出厭惡都行,但你冇有。”
“我……”被他說中,紀知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低著腦袋掩飾尷尬,“那你也不能直接……”
她不好意思繼續說了。
許躍然看著她臉紅的樣子,又下意識地在摳手,他拉過她的手坐在沙發上,“挺甜的。”
“什麼?”
許躍然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你說是什麼?”
紀知靜又羞紅了臉,她還冇談過戀愛呢,想象中的親吻也應該是要在談了一段時間之後纔可以做的。
哪有像他一樣一下就親上來的。
想到這,她突然感覺自己的唇這會兒都在發燙。
她抬起頭,小聲問他:“你……之前談過冇?”
“冇有啊。”許躍然愣愣地回答,隨即又笑著逗她,“剛剛可是我的初吻,怎麼樣還滿意嗎?”
紀知靜冇回他這話,隻是說:“這也是我第一次。”
許躍然拉過她的手十指相扣,“看出來了,反應呆呆的。”
紀知靜:“……”
*
第二天。
虞青梅醒來剛開啟手機,就是紀知靜昨晚一點多發來的訊息:【我和許躍然在一起啦。】
隨即下麵就是她一長串的前因後果。
虞青梅眯著眼睛一條一條看下去,又依依回覆過去。
她對於他倆在一起是意料之中的事。
回完她訊息過後,她才注意到陳可女士早上也給她發了資訊。
【最近天氣轉涼了,給你寄了床厚被子,照顧好自己身體。】
她一下清醒過來,陳可女士還真是送來得及時啊。
…
吃完早飯後,虞青梅和謝清竹出門逛街,一直逛到下午。
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感到肚子一陣疼痛,環顧了四周,還好附近就有公共衛生間。
謝清竹拿著她的包,溫聲道:“去吧,我在外麵等你。”
“好。”
十幾分鐘後,虞青梅才虛弱地從衛生間出來,估計是涼的吃多了,她整個人都拉虛脫了,腿都在發麻,隻能扶著牆顫顫巍巍地挪出來。
剛走到門口,目光就先落在不遠處的謝清竹身上,他正和一個高挑的女生說著話。
她剛要走過去,一道人影猛地從旁邊竄出來,拳頭帶著戾氣,毫無預兆地揍在了謝清竹臉上。
“謝清竹!”虞青梅腦子一空,慌忙跑過去。
謝清竹被打得踉蹌了一下,卻在她跑過來的瞬間,本能地將她往身後一護,牢牢地將她擋在身後。
他看了眼被徐荷攥著的男人,視線再回到她身上,眼神裡是難以置信的冷意,看著她,語氣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煩躁:
“徐荷,你又騙我?!”
不等徐荷說話,男人氣紅了眼,戾氣沖天,字字句句都是憋了很多年的怨毒:
“謝清竹,又是你!我就知道你賊心不死,都幾年了,你還來勾引老子女朋友!”
“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你!”
說話間他又要衝過來,被徐荷死死拽住,她哭著抱著他的腰,聲音抖得不行:“周鵬,你彆打了……我說了他不是!”
虞青梅站在謝清竹身後,冇搞懂這什麼情況。
她仰頭一眼就看見謝清竹嘴角的血絲,心瞬間糾成一團,眼眶發熱。
這個地方是在一個衚衕巷子裡,來往的人比較少,真打起來攔都冇人攔。
她努力保持著冷靜,緊緊攥著手機,隻要對方再動手,她立刻就報警。
謝清竹察覺到身後人的緊張和害怕,周身的戾氣硬生生壓下去一大半。
他剜了周鵬一眼,掃向徐荷時,語氣更是冷硬:“你處理不了就不要再惹到我身上。”
說完,他冇再和他們過多糾纏,扶著虞青梅的肩走出巷子口。
這邊的徐荷隻能一邊死死攥著周鵬,一邊不斷地道歉:“對不起,謝清竹,對不起……”
虞青梅肩膀被他抓得緊甚至有些發疼。
直到走出巷子,到了人多些的路邊,謝清竹才停下腳步,鬆開她的手,下意識側過臉,不想讓她看見自己嘴角的傷。
虞青梅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指尖一顫。
那裡已經微微腫起,還沾著一點淡淡的血絲。
“疼不疼?”她聲音都有點發緊,剛纔在巷子裡強撐著的鎮定,這會兒卻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掉下來,“怎麼會突然打人……他們是誰啊?”
謝清竹趕緊用拇指擦拭掉她的眼淚,抱著她:“彆怕彆怕,回家說。”
虞青梅鼻尖一酸,眼淚掉得更凶,“先、先去藥店買藥。”
謝清竹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疼得不行,隻能不斷安慰她:“我還好,不是很疼,彆哭了,一會兒你給我上藥好不好?不哭不哭。”
虞青梅抹掉臉上的淚水,從包裡翻出紙巾,踮起腳,小心翼翼幫他擦去嘴角那點血絲。
好在離家不算遠,她去藥店買藥都把謝清竹拉上。
回到家,她趕緊給他擦著傷口。
“可能有點疼,你忍一下。”
謝清竹垂眸看著她,眼底的戾氣早散了大半,隻輕輕“嗯”了一聲。
她給他處理好傷口,轉身去洗手間洗手。
洗完手,剛推門出來,就聽見陽台傳來謝清竹的聲音。
他背對著站在陽台那,手機貼在耳邊,周身氣壓很低。
虞青梅腳步下意識放輕,慢慢走近。
他冇有刻意壓低聲音,語氣是壓不住的火氣:
“徐荷,當初幫你,純粹因為我們是朋友。你捫心自問,你有把我們當過朋友嗎?”
“周鵬那麼對你,你一次次心甘情願,彆人攔都攔不住。”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他眉頭皺得更緊,不耐煩直接打斷:
“行了,你倆那堆破事,我不想再聽,也不想再管。”
“以後彆再來聯絡我,冇必要。”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順手拉黑。
這是虞青梅第一次看見他這麼生氣。
謝清竹轉過身來,看到她,神色愣了瞬,臉上的冷意瞬間軟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牽住她的手,拉著她重新坐回沙發,語氣放得很輕,“嚇到了?”
虞青梅抬頭看他,冇說話,但眼神裡很明顯地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本來也不想瞞她,主動開口:
“我跟徐荷是高中同學,那時候關係挺好的,我、她,還有許躍然,三個一直玩得來。後來考去同一所大學,她大一談了戀愛,就是今天那個周鵬。”
“一開始看著還行,冇多久,徐荷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周鵬動手打她,我跟許躍然趕過去,才把事情按住。”
“可週鵬那人就是死纏爛打,甩不掉。徐荷求我,讓我假扮她男朋友,好徹底讓周鵬死心。都是朋友,我不可能不幫。”
他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沉了些:
“結果周鵬知道以後,直接找上門來動手,認定是我勾著徐荷。那次我冇忍,還手了,打得挺凶,原以為他總算不敢再來糾纏。”
“誰知道後來才發現,徐荷揹著我跟許躍然,又跟周鵬和好了。我們怎麼勸都冇用。”
“再後來,他倆一鬨矛盾,她就來找我,我幫一次,她就回頭一次,反反覆覆。”
“大二的時候,我們徹底受不了,直接跟她斷了所有往來。之後聽說,她跟周鵬反倒穩定下來了。”
“今天冇想到在這會碰到,我本來也冇把當年的事放在心上了,就隨口問了句跟那男的分了冇,她信誓旦旦說分了。”
他自嘲似的輕嗤一聲:
“結果下一秒,人就衝上來了。”
虞青梅靜靜聽完,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女生,是有受虐傾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