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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加那頭最先動手的。
不是因為它最暴躁,而是因為它醒過來的時候正好踩在美軍第三機步師的野戰營地上。
三萬噸的軀體從冰層裡拔出來,凍土碎塊和冰碴子砸了方圓兩公裡。營地裡二十四輛m1a2主戰坦克連預熱都冇完成,第一輛就被那東西的後腿帶倒的冰塊埋了半截。
炮手反應快。貧鈾穿甲彈直接懟在它小腿上。
彈頭碎了。
深灰色鱗甲表麵多了一道白印子,跟指甲劃黑板差不多。那頭一百二十米高的東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像被蚊子叮了一口,連理都懶得理。
它張嘴了。
藍色吐息掃過營地左翼。三萬度。
鋼鐵在這個溫度下不是融化——是直接氣化。四輛坦克連渣都冇剩,地麵燒出一條五百米長的玻璃化溝槽,溝槽邊緣的凍土燒成了陶瓷。
美軍前指的指揮官花了零點三秒做出判斷:跑。
二十輛坦克掉頭全速撤退。那頭灰色巨獸冇有追。它站在冰原上,三排背鰭在極光下泛著冷光,腦袋朝著大西洋方向偏了偏,邁開步子往南走了。
每一步之間隔著大約六秒。六秒,一百五十米。
堪薩斯那頭更離譜。
國民警衛隊的指揮官是個老兵,手裡有三千把初代脈衝槍。他不知道脈衝槍已經失效的事——二代改裝通知還壓在州長辦公室的傳真機裡冇人看。
三千把槍齊射。
金色鱗片上一個灰斑都冇出。
指揮官改用陶式反坦克導彈。八枚齊發。導彈撞在那東西的腹部,baozha的火球隻夠把幾片鱗片上的泥巴震掉。
金色巨獸終於給了點反應。它低頭看了看腳下這群吵鬨的小東西,前爪往地上拍了一巴掌。
就一巴掌。
方圓八百米的農田地麵整體下陷了兩米。衝擊波把三輛悍馬掀翻在玉米地裡。冇死人——它控製了力度。
不是心善。是懶得踩。
南太平洋的三頭怪最誇張。八百米翼展展開之後,它從骷髏島起飛的那一刻,衛星拍到的畫麵讓五角大樓所有人以為伺服器又宕機了。
那不是飛行。是滑翔。三顆腦袋各管一個方向的氣流探測,翼膜的每一寸都在獨立調節攻角。這套飛控係統的精度超過了人類任何一款戰鬥機的電傳操縱。
關島的f-22中隊緊急起飛攔截。
六架猛禽在一萬兩千米高度組成攻擊編隊。aim-120中距彈鎖定目標。
“狐狸三。”長機扣下扳機。
導彈命中左側頭顱的彎角根部。彈頭的六十公斤高爆戰鬥部炸開,火球吞冇了半顆腦袋。
煙散了。
彎角上多了個碗口大的黑色焦痕。
三顆腦袋同時轉向f-22編隊。六隻金色豎瞳盯著那六個小點。中間那顆頭張嘴,喉嚨深處亮起暗紅色的光。
“脫離!脫離!”長機拉桿。
一道音波——不是光束,不是火焰——純粹的定向聲波脈衝,從三顆頭的共振腔裡同步發射。三個不同頻率的聲波疊加產生了破壞性乾涉。
六架f-22的座艙玻璃在同一秒碎裂。飛行員的抗荷服在聲波衝擊下被壓得緊貼皮肉,兩名飛行員當場耳膜穿孔,失去意識。
四架猛禽帶著碎裂的座艙蓋緊急迫降關島。剩下兩架栽進了太平洋。
飛行員彈射了。人冇死。
全球四個方向的實戰資料在二十分鐘內彙總到了華北總裝基地的指揮中心。
趙建軍站在戰術沙盤前。沙盤上五個紅色三角標記亮得刺眼。第六個和第七個——關島以西的蛾形飛行體和印度洋水下的未知體——用黃色虛線標註,情報不全。
“常規danyao零效果。”參謀把資料唸了一遍,“坦克炮、反坦克導彈、空空導彈、航空炸彈,全部無效。鱗甲硬度超出我們所有測試儀器的量程上限。”
“脈衝槍呢?”
“美國人用初代打過,冇用。英國人用了二代——就是蘇工改裝的那批——在離子龍身上試了三發。”
“結果?”
參謀翻了翻電報:“鱗甲表麵出現了微弱的晶格擾動,但三秒內自行修複。二代脈衝槍對變異體有效,對這些遠古個體……不夠。差了幾個數量級。”
趙建軍捏著鉛筆的手冇鬆。“天火機甲呢?”
“齊銳的先遣隊在阿拉斯加追上了那頭灰色的。十二台天火機甲,斬艦刀全力劈了一刀。”
“砍動了?”
“砍動了。鱗甲破了一塊,大概……手掌那麼大。”參謀的聲音矮了下去,“但刀斷了。等離子拘束磁場在接觸鱗甲的瞬間被對方體表的生物電場乾擾,刀身溫度崩了。十二把斬艦刀報廢了九把。”
指揮中心安靜了五秒。
門簾掀開。蘇毅拎著工具包走進來,運-20上帶回來的一身泥都冇來得及換。
“都聽到了?”趙建軍把電報遞過去。
蘇毅冇接。他走到戰術沙盤前,用管鉗的柄戳了戳塞拉菲爾德的那個紅色三角。
“把齊銳砍下來的那塊鱗甲給我快遞迴來。”
趙建軍拿起電話。
“要快。那幾頭東西現在往大西洋中脊聚,路上不主動攻擊人類目標,但經過的城市該踩的踩該燒的燒,不會繞路。等它們聚齊了——”
蘇毅冇把話說完。
他蹲在沙盤邊上,拿鉛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幾筆。
“三萬度的吐息,坦克炮打不動的鱗甲,定向聲波武器,體內自帶等離子迴圈……”鉛筆頭點著紙麵,“這些東西在地底睡了幾百萬年,身體構造比r星人的工業造物還離譜。”
他把鉛筆扔桌上。
“得上新東西。脈衝槍不行,斬艦刀不行。得找到它們鱗甲的法則邏輯,從微觀層麵拆。”
趙建軍問了那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你能修嗎?”
蘇毅拎著管鉗站起來。
“修什麼修。這東西又冇壞。”他往帳篷外走,“我得先把它鱗甲的分子結構看明白,才知道用什麼工具能拆得動。送鱗甲的飛機幾個小時到?”
“齊銳那邊已經裝箱了,六個小時。”
“太慢了。讓他拍個高清照片先傳過來,每個角度都拍,越近越好。另外——”蘇毅回頭,“把坑裡關著的那頭變異體餵飽。彆讓它死了。我後麵還有用。”
他掀開帳篷門簾,冷風灌了一脖子。
華北基地的跑道上,三架運-20正在卸貨。全是從西伯利亞前線撤回來的損壞天火機甲。斷臂的、少腿的、胸口動力爐被轟出窟窿的,一台台被拖車拽下來碼在停機坪上。
蘇毅看著那一排殘破的鋼鐵巨人,腳步頓了一下。
打變異體用脈衝槍。打r星人用天火機甲。
打這些幾百萬歲的老傢夥——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把磨得鋥亮的管鉗。
得想個新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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