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買的?”林見溪重複了一遍,臉上也出現肉眼可見的困惑。
蘇晴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是有什麼問題嗎?”
“周京鶴上個月在港城拍了一顆紫鑽,跟你上次脖子上戴的那顆很像。”林見溪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啊?!怎麼會這麼巧?”蘇晴月臉紅了,似乎被誤會了什麼難為情的事,“我那顆鑽不是真的,況且,京鶴哥還冇送過我禮物呢。”
說這句話時,林見溪注意到她的目光從自己臉上滑過去,無聲無息地遊向身後。
林見溪的背脊僵住了。
蘇晴月見她沉默,自己便接上了話,語氣輕快極了:“對了,不知道京鶴哥跟你說冇有,我過年的時候在戈雅有演奏會,見溪姐,你也一起來吧。”
說話時,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才從水裡撈出來。
林見溪看著她,忽然覺得時間摺疊了。
蘇晴月跟最開始那幾次,在酒吧晚宴上伶仃打零工的模樣判若兩人,被風吹得搖搖欲滅的燭火,被添了新柴,現在燒得又旺又穩,又有了從前高中時,那個被上天捧在手心的天之驕女的模樣。
果然是,愛人如養花。
她還在說,把她當成可以分享心事的密友,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
“我前幾天剛結束一場演奏會,想必京鶴哥已經跟你說過了吧?是他突然找到我,說我天分不該被埋冇,我本來一直擔心時間太緊促,才三天的準備時間,怕做不好,是京鶴哥一直鼓勵我,才讓我有信心重新站上舞台......”
背後那道目光越來越燙。
林見溪覺得自己的後背快要被燒出一個洞。
她忽然上前一步。
蘇晴月的話被硬生生截斷,嘴唇還保持著張開的形狀。林見溪在她直白的注視下低下頭,飛快說了句:“借過。”
話音未落,腳步已經邁了出去。
她走得很急,鞋跟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像心跳被放大了十倍。
身後那道目光追著她,像是一定要看到她狼狽的模樣纔會甘心。
林見溪不想如他所願,快速拐過走廊儘頭,確定那道視線被牆壁切斷,她才慢下來。
靠在冰冷的牆麵上,胸腔裡的心臟擂鼓似的跳。
她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
空氣灌進肺裡,涼得發疼。
她重新站直,抬步往回走。
包廂門推開,煙霧和酒氣撲麵而來,有人伸長脖子問她怎麼去那麼久。
林見溪走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烈酒滑過喉嚨,像一條火線燒下去,她把空酒杯倒過來展示,對著眾人笑了笑:
“抱歉,我先自罰一杯。”
話音落下,氣氛重新熱起來。
“......”
應酬結束,回到南灣已經過了十二點。
她提前跟王媽打過招呼,讓人早點休息,整棟彆墅黑漆漆的,隻有玄關的感應燈亮著。
酒意和疲憊混在一起,腳踩在樓梯上,一聲一聲,悶悶的,像有人在黑暗中敲鼓。
臥室冇開燈,她摸黑進去,憑著肌肉記憶找到浴室的方向,隨便衝了個澡。
水從頭頂澆下來,她閉著眼站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擦乾,摸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去——
後腦勺撞上什麼硬物,疼得她悶哼一聲。
半夢半醒的混沌瞬間被擊碎。
“啪”一聲,按開臥室的頂燈。
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
周京鶴穿著睡衣,半靠在床頭,一臉陰鬱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