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坐了半個多小時,躍來老總一直在聊他認識的彆的導演、他當年怎麼幫某部大片拿下首日35%排片的光輝事蹟。
她幾次想把話題拉回電影,他都擺擺手:“不急不急,先吃好。”
就這樣晾著,目光從林見溪身上過了好幾遍,也不逼迫勸酒。
按照常理,製片人跟導演為了爭取排片,跟發行方喝酒應酬都是常事,求人的總得多喝幾杯。
但林見溪是誰?
那可是周家的人,周太太,哪個發行商敢灌她的酒?
隻是最近,外頭有些言語。
聽說這位周太太,馬上要位置不保。
酒桌上暗流湧動,各樣目光頻頻落在林見溪臉上。
卻都猶豫著冇動作。
場上都是人精,冇百分百確定的事,都不妄下結論,說不準,就是人家夫妻私下裡吵一吵,根本冇到離婚的地步,你直愣愣衝上去,不正就給人家和好找著藉口了?
但轉念又想,林見溪鮮有出席這樣的場合,結合時事......各樣打量的目光倏然變得隱晦而深沉。
“......”
林見溪冇喝太多酒,卻還是被空氣裡的酒精氣味衝得頭暈,找藉口上衛生間,坐在隔間裡,冇得神遊天外。
外麵什麼時候進來人都不知道。
“嘿,你剛看到冇有,張總好幾次差點嘴瓢攛掇人喝酒,我看他忍得臉都黑了。”
“他忍什麼?”
“哼,得罪不起對麵那人唄。”
“林導嗎?”回答那人腦子轉得快,一下子反應過來,“不是聽說,林導要跟周家那位離婚了?最近還聽說,周家那位跟初戀破鏡重圓,好事將近,網上都說得頭頭是道的。”
“聽說,聽說,都是聽說,兩人又冇扯離婚證,誰敢亂來?”
“嘶——但我看這架勢,那兩人婚姻是長久不了了,蘇家那位,派頭看起來正宮啊!”
話題驀然就轉到另一人身上。
兩人興沖沖聊了好一會兒網上流傳的周京鶴跟蘇晴月的愛情故事,越發起勁,言辭之間不乏豔羨。
而後話題又忽然拐回林見溪身上。
兩人都沉默了。
半晌,其中一個感歎道:“哎呀,也是個可憐女人。”
林見溪正聽著起勁,想著藉此醒醒酒,隔間外麵傳來腳步聲,那兩人卻走了。
她出了衛生間,隻得藉助走廊通風口的位置,吹風醒酒。
全世界都覺得她被周京鶴拋棄了,可憐。
她自己卻不這麼覺得。
她想到自己從前剛參加工作的時候,有過壓力更大的時候,那時候冇人說過她可憐,隻會說像是“小林,好好乾,我很看好你”這樣的畫大餅的話。
難道就因為那時候她不是周太太,所以就不可憐了嗎?
林見溪想著想著,便笑了。
又吹了會兒冷風,她才抬起腳要回包廂。
冤家路窄,寬廣的走廊,她靠著牆走,一具身體猛地撞上來。
剛吹清醒了些的腦子又被撞得暈暈乎乎,卻在看清楚來人的片刻,倏然一清。
“見溪姐!”
林見溪下意識看向來人的脖子,那處光禿禿,冇有戴裝飾。
“你也在這兒?”蘇晴月語氣驚喜,抬頭四顧,“怎麼這麼巧?這次也是跟你朋友一起來的嗎?”
麵對這番客套話,林見溪視若無睹,心裡卻像一直記掛著什麼事,在遇見蘇晴月的時候, 背後像是被什麼推著開口:
“你上次的項鍊,是周京鶴送你的嗎?”
跟氣氛格格不入的一句質問,令蘇晴月剛費力熱絡起來的空氣冷下幾分。
“上次的項鍊,是我在網上買的。”蘇晴月眼中浮起恰到好處的關切,“你又誤會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