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在原地,渾身發冷。
反應過來剛要發火,餘光瞥見盒子裡滾出個亮晶晶的東西。
燈光下,戒指上的鑽石閃著幽冷的紫光。
林見溪下意識想看清楚,周京鶴已經走過來,一腳踩上去,他力氣大得驚人,鉑金戒托在他鞋底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鑽石邊緣沾染了灰塵。
做這些事的時候,他眉頭壓得很低,陰冷的目光如跗骨之蛆,從始至終黏在她身上,恨不得被踩在腳底碾壓的人是她。
林見溪後知後覺感到受辱,瞬間將剛纔那點悸動拋之腦後。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譏諷的神情:
“周先生也學會小孩子撒潑的手段,以為隻要砸東西的動作夠大,表情夠窮凶極惡,就覺得報複到了我,我就該害怕得不行,恨不得跪下來跟你求饒?!”
她笑了下,笑意不達眼底,隔著兩層樓梯,能跟周京鶴平視:
“你就是把整個房子都砸了,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還得鼓掌恭賀砸出個響,但要是你想要看我卑躬屈膝,那抱歉實在冇有,不過沒關係,周先生多有魅力啊,我這兒給不了你想要的,外麵有的是女人急不可耐要進周家的門,個個都會哄著你!”
丟下一番怒氣沖沖的話,她轉身上樓。
手腕被人一把箍住,力氣大得像是鐵鉗,根本掙脫不開。
林見溪回頭,對上週京鶴猙獰得發紅的眼眶。
他對她說:“林見溪,你愛我,就是這種表現?”他彷彿什麼哲學家,忽然之間發現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絕妙理論,“林見溪,愛一個人不是這樣的。”
林見溪徹底愣住,鋪天蓋地的屈辱後知後覺地湧上來,幾乎要把她沖垮。
被不愛自己,甚至堪稱咄咄逼人的仇人勘破自己曾愛過他,還被他拿出來嘲諷,他怎麼能這麼對她?!
方纔那點置身事外的冷靜瞬間崩塌,她被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掙了幾下冇掙開他的手,一秒鐘內便下定決心要用最惡毒的言語報複回去。
“愛你?冇人會愛你,周京鶴,你冇事就多照照鏡子,你這種自大狂妄,毫無同情心廉恥心的人,誰愛上你就是上輩子造孽,這輩子倒黴,纔會被老天懲罰跟你沾上關係!”
周京鶴的臉紅了白,白了紅,青了發紫,彷彿打翻了染料盤,實在是精彩極了。
所有情緒彙聚起來,最後凝結成一聲輕蔑的嗤笑:
“是啊,你上輩子作孽多端,這輩子一輩子都要跟我綁在一起。”他黑漆漆的眼底閃著冷白的光,讓人忍不住渾身戰栗,“你早就想離婚了吧,可惜,這輩子你想都彆想,我會把你綁在我身邊,折磨不死你,我就不姓周!”
林見溪看著他,激動過後的心緒反而平靜下來,像無風的海麵。
“周京鶴,你真可憐。”
她說:“堂堂周大公子,報複我這樣的小嘍囉,也隻能用犧牲自己幸福這種手段,因為我是你孩子的母親,是你母親認同的兒媳,所以你不能把我怎麼樣。”
“當初你風流薄倖,瀟灑不羈,為了蘇晴月,隨手指人聯姻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有朝一日,這也會變成刺向你,刺向你喜歡的人的刀!”
終於說出這番話,她覺得痛快極了。
深夜的客廳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頭頂琉璃吊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無限長,靠得那樣近,看起來竟像在擁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