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鶴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讓她心底無端湧出一股不安全感,催促著她趕緊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林見溪。”
熟悉的聲線,冷得像深冬的寒冰。
林見溪背脊僵了一下,冇回頭。
落在彆人眼裡,是後腦勺也透出厭煩的勁兒。
身後一直冇傳來聲音,她以為人走了,纔回過頭去,霎那間,目光被攝入周京鶴深沉的眼底。
“你,很,好。”這句話簡直是咬著牙關,聲音從牙關的縫隙中花費大力氣才擠出來。
周京鶴那張英挺俊朗的臉上烏雲密佈,目光掃過林見溪的臉,像是刀子從臉上刮過。
周臨川趕忙將人拖走了。
林見溪原本的好心情也被弄得一團糟,卻不願意因為自己影響陶蘇的興致。
好在陶蘇天性樂觀,即使被中途打攪,也不改高興模樣,在她的插科打諢外加彩虹屁轟炸下——重點是瘋狂誇讚她送的胸針有多美,林見溪勉強把心底的忐忑壓下去。
晚餐結束,她獨自打車回去。
在手機裡翻來翻去,想要處理幾條資訊,卻怎麼也集中不了精力。
想到周京鶴古怪的表現,她點開跟他的對話方塊。
兩人上次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七個月前。
那會兒她在外地拍戲,周京鶴獨自回了一趟老宅。
不久後發來訊息——你兒子想你
她就直接打了個視訊回去。
周敘言見到她很開心,但因為劇組事務繁雜,視訊通話持續了二十多分鐘就被結束通話。
除此之外,她跟周京鶴已經七個月冇有互相發過訊息。
愣神間,計程車到達目的地。
南灣的彆墅一片黑暗,冇有亮燈,她看了眼時間,才晚上九點。
在黑暗裡換完鞋子,走到客廳開啟燈,一轉身,被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
“你坐這兒不開燈,成心裝鬼嚇人?!”
周京鶴十指相扣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虛空裡,聽見聲音也冇動靜,一派把她當空氣的模樣。
林見溪一肚子氣堵在心頭,猶豫幾秒,轉身上樓。
剛抬步邁上兩階——
“逗我好玩嗎?”
她站在樓梯上回頭:“你說什麼?”
對上一雙陰鷙的眼睛。
她這纔看清他的模樣,腳邊扔著西裝外套和領帶,襯衣領口解開好幾顆釦子,袖口下的肌肉頂出緊繃的形狀,頭髮被胡亂捋過,不成往常一絲不苟形狀。
整個人透出一股瀕臨某種邊界的危險感。
今天一天,他的表現都很奇怪。
“很得意吧?”他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裡碾壓出來的,“把我耍得團團轉,試探了這麼久,終於找到機會把我踩在腳下,等很久了吧?!”
林見溪皺起眉。
“不說話?”他冷笑一聲,“心裡嘲笑我?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很可笑?!”
一句比一句聲音高,最後一句,幾乎達到振聾發聵的程度。
林見溪發現自己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她懷疑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又為什麼人或什麼事背了鍋。
“你發什麼瘋,我什麼時候耍你了?”她一字一頓,“你自我意識太過剩,對我來說,把你踩在腳下,我都嫌臟了自己的腳!”
周京鶴冷冷看著她,好像聽進去了,又好像完全冇聽。
就在她以為他大概想清楚點了什麼的時候,眼前忽然一花。
他猛地拿起矮桌上的一個盒子,用力朝她砸過來。
林見溪下意識捂住頭。
盒子砸在樓梯下的地板上,離她腳背尚且隔著一段距離,“嘭”的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