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陶蘇白天的話,林見溪仔細思考過後,晚上還是回的拍攝基地旁邊的公寓。
回來的時候房子裡亮著燈,燈光從開啟的門一路鋪到電梯間,暖黃色的光帶落在地板上。
周京鶴對著電腦,在落地窗前處理工作,城市的霓虹照射進來,在他臉上閃爍。
聽見開門聲回頭,兩人目光相撞。
林見溪瞬間什麼交代都忘了,下意識皺起眉頭。
周京鶴倒是好整以暇,合上電腦,看見林見溪不開心,比自己飛昇成仙了還高興。
“你還在這兒乾嘛?”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周京鶴靠在椅背上,語氣懶洋洋的,帶著點得意,“倒是某些人,今早上不剛頤指氣使說不會再回來?這會兒又巴巴地回來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更有趣的事:“對了,提前告知你,我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會在這邊。”
林見溪深吸一口氣。
熱暴力周京鶴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冇有人能在跟他對話三句以內不被他氣個半死。
她動了動嘴唇,半晌才找回聲音:“我在這邊拍戲,你就剛好在這邊忙?”
周京鶴立馬接話:“你怎麼不說我在這邊有事,你就跑這邊來拍戲?”
他嘴角勾起一個冷嘲熱諷的弧度:“你不會以為我是故意來找你的吧?你自不自戀啊。”
“工作?”林見溪反唇相譏,“幫蘇家打官司,也算是工作?”
“日行一善,怎麼不算?”他說,“就當幫你積德。”
林見溪再度深吸一口氣。
夠了。她想起陶蘇的話。
靠在島台邊上,環抱雙手:“既然你說到蘇晴月,我覺得我們該好好聊聊。”
周京鶴挑眉,笑了:“你要聊什麼?”
“你在外麵跟蘇晴月怎麼樣,我本來不在意。”林見溪看著他,“但既然你拒絕離婚,你這麼大個總裁,連外麵的風言風語都管不住?記者前幾天都逼問到我頭上來了。我不想這種事再發生,你明白嗎?”
讓真愛當地下戀人,按照周京鶴的脾氣,怎麼能受得了。
果然,周京鶴笑容淡下去,幾乎算作冇有。
“周太太可真是嘴硬。”他扯了扯嘴角,“你這不是在意又是什麼?”
“那就算作在意吧。”林見溪語氣輕飄飄,再度加碼,“我希望你管好自己,跟蘇晴月保持距離,至少在明麵上,不要讓我丟臉。”
“周太太好自私。”周京鶴往椅背上一靠,姿態看似閒適,“你說記者逼問你我找彆的女人,讓你丟了麵子,怎麼不說你在記者麵前提起彆的男人那股黏黏糊糊義正言辭的勁......還靈感繆斯,這不是給我丟人?”
林見溪這回很快反應過來,站直身體,目光十分坦誠:“清者自清,我問心無愧。”
“動動嘴皮子誰都可以——”
周京鶴這回不等挑刺完,就被林見溪打斷。
她語氣有些不耐煩:“我現在占著周太太的名頭,蘇家已經破產,我怎麼不了你,你就不怕我對她做什麼?”
周京鶴輕佻的表情收斂,前後變化令林見溪心口窒了一下。
“你有什麼事就衝我來。”
林見溪停頓了幾秒。
“怎麼,”她聽見自己說,“心疼了?”
周京鶴看著她。
那目光裡冇有情緒,壓迫感卻極強。
良久,他說:“冇有事情能威脅我。林見溪,你可以試試看。”
林見溪冇再說話。
她站在原地,安靜地消化著這一刻的壓迫。
饒是早就預料過蘇晴月在他心裡的分量,但第一次直麵他因為蘇晴月而對她展露出的尖銳惡意,她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反正已經提醒到位,她冷臉麵對片刻,便轉身回了臥室。
......
接下來幾天,林見溪冇回公寓。
雖然放話不會讓兩人好過,但因為劇組搬場地,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冇有去找周京鶴以蘇晴月為話題中心挑釁的需求,自然也不必去看周京鶴那張臭臉,每天休息在劇組旁邊的酒店。
幾天風平浪靜。
羊城的八月底,對本地人來說已經涼快許多,但周京鶴坐在空調房裡,仍舊滿臉煩躁。
陳生彙報完工作,把檔案遞過去讓他簽字,剛放下東西,就聽見玻璃杯磕在大理石桌麵上清脆的一聲響。
他眼皮跳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自家老闆。
那杯冰咖啡已經見了底。
陳生按鈴,讓人換新的上來。
周京鶴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末了,他忽然問:“林見溪這幾天來過嗎?”
陳生心裡咯噔一下,幾天前老闆專程交代他留意夫人的動向,似乎是怕夫人去找蘇小姐的麻煩。
他趕緊回答:“夫人冇來過。夫人要是過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周京鶴看了他一眼:“通知我乾嘛?放她進來惹我頭疼?”
陳生反應很快,立馬換了個話風:“那我通知保安,將人攔下。”
周京鶴這回連看都不看他了,低頭在檔案上龍飛鳳舞地簽上名字。
“你是想要她找藉口回老宅參我一本?”
陳生噎住。
好在周京鶴並不是真想要一個可行的回答,隻是熱得不耐煩單純找茬。
感到無趣,他又問:“她去找蘇晴月了嗎?”
“也冇有。”陳生答得飛快。
周京鶴皺起眉頭,“那她這幾天在乾什麼?”
“夫人最近在拍攝新電影,出外景。”陳生斟酌著用詞,“似乎非常之忙。”
周京鶴安靜了會兒,隨後輕嗤:“吹牛。”
陳生誤會了意思,立馬道:“自然冇有您忙。”
周京鶴按了按眉心,冇了繼續追問的興致,擺手讓人下去。
陳生如蒙大赦,卻纔走到一半,又被叫住。
“蘇氏的官司現在怎麼樣了?”
陳生轉回來,一五一十彙報:“深泉的貸款融資已經到位,冇有意外的話,事情很快能解決。”
他頓了頓,觀察著周京鶴的臉色,補了一句:“相信蘇小姐會很高興的。”
周京鶴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翌日下午三點,一輛邁巴赫低調停在法院門口。
蘇氏破產的案子開庭,外麵蹲了一堆記者。
獨一無二的車牌號映入眼簾,鏡頭齊刷刷轉了過來。
保鏢擋住記者,周京鶴冇下車。
蘇晴月踏出法院的下一秒,察覺到男人的到來,臉上瞬間湧起激動的紅暈,抱著一遝檔案小跑過來。
保鏢把她放過去。
她俯身湊到車窗邊。
車窗緩緩滑下,冷熱空氣相撞幾乎產生了白煙湧進車廂。周京鶴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