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那句「比開一百家米其林三星餐廳,都有成就感」的餘威,仍在餐桌上空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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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宓低著頭,用勺子撥弄著碗裡的豆腐,耳根那抹怎麼也藏不住的粉色,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直播間的彈幕早已沸騰。
【我人冇了!這是什麼頂級情話!】
【尋哥平時看著懶散,說起情話來是核武器級別的!一擊斃命!】
【楊宓!別裝了!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甜蜜的空氣裡,隻有鹿方一個人,快要窒息。
他麵前的飯碗空了,嘴裡卻比嚼蠟還難受。
風頭,麵子,裡子,全被那個該死的「軟飯男」搶光了。
酒足飯飽,郭滔用餐巾紙抹了抹嘴,看著旁邊從飯桶無縫切換回自閉的鹿方,笑著站出來打圓場。
「光吃飯多冇勁。走,移步客廳,搞點飯後娛樂,誰有才藝都別藏著了,也讓直播間幾千萬觀眾飽飽眼福!」
這話對鹿方而言,無異於溺水之人抓住了救生圈,他黯淡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立刻起身,整了整衣領,故作謙虛地開口:「那我先來拋磚引玉吧。剛好為新專輯寫了首主打歌,demo剛出來,還冇在任何場合公開過。今天就借花獻佛,唱給各位老師和直播間的朋友們聽聽。」
這番話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興趣。
鹿方走到客廳中央,從節目組準備的樂器裡,挑了把價格不菲的馬丁吉他。
他姿態專業地坐在高腳凳上,修長的手指在琴絃上掃了一下,一串清亮的和絃響起。
女友童月立刻化身頭號粉絲,舉著手機湊到他麵前,激動地對著直播鏡頭比心:「準備好了嗎?馬上就要欣賞到我們家鹿方,全球獨一份的新歌live了哦!」
客廳裡的人都給麵子地鼓掌,期待地看著他。
除了江尋。
他一吃完飯就找了個最深的沙發角落陷了進去,此時更是順手撈過一個絲絨抱枕墊在腦後,調整到一個適合打盹的姿態,彷彿接下來要上演的不是頂流新歌首唱,而是一段助眠白噪音。
楊宓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好笑的弧度,冇說話,安靜看戲。
鹿方調整好麥克風,表演開始了。
他彈唱的是一首節奏感極強的電子舞曲,旋律抓耳,編曲是典型的韓式工業化流水線產品,聽三句就能猜到副歌的走向。
他唱得非常賣力,眼神、動作、表情管理都無可挑剔,頻頻對著鏡頭放電,引得他自己的粉絲在直播間瘋狂刷屏。
【啊啊啊啊!哥哥太帥了!這個wink我能看一百遍!】
【新歌好好聽!絕對會爆火!不愧是全能ACE鹿方!】
【耳朵懷孕了!已經開始單曲迴圈了!】
但路人觀眾的彈幕就冷靜許多。
【就……還行吧,正常的偶像口水歌,聽過就忘。】
【這旋律怎麼感覺在哪聽過,縫合怪嗎?】
【除了粉絲誰會花錢買這種歌啊……】
一曲終了,鹿方撥動最後一個和絃,擺出一個帥氣的收尾動作。
童月第一個尖叫著衝上去送上擁抱。
影帝劉曄禮貌地鼓掌,給出了一個滴水不漏的評價:「很成熟的工業化作品,完成度非常高。」
懂的人都聽得出來,這話誇的是製作水平,跟歌曲本身的藝術性冇半毛錢關係。
郭滔則樂嗬嗬地開玩笑:「不錯不錯,聽得我這把老骨頭都想跟著扭兩下了!」
儘管專業人士的評價不痛不癢,但這番表演總算讓鹿方從廚房的慘敗中挽回了些許顏麵。
粉絲的狂熱追捧讓他重新找回了身為頂流的自信,臉上又掛起那種熟悉的傲慢笑容。
他下意識地朝沙發角落看去,想從江尋臉上看到驚艷,或者哪怕是佩服。
結果,隻看到江尋的腦袋正隨著呼吸的節奏,像小雞啄米一樣,眼看就要睡著了。
他身旁的童月更是直接開口,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對楊宓說:「宓姐,我們家鹿方就是對音樂有天賦,不像有些人,隻會做飯。」
郭滔看熱鬨不嫌事大,壞笑著走過去,推了推江尋的胳膊。
「尋啊,別睡了!評價一下我們大明星鹿方的新歌唄?」
江尋迷糊地睜開眼,茫然四顧,然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在回憶剛纔聽到了什麼,然後用一種無比真誠的語氣開口。
「嗯,挺好的。」
鹿方的嘴角微微上揚。
江尋頓了頓,一臉認真地補充道:「節奏感強,旋律也上口,特別適合晚飯後出去溜達,在小區廣場上放,大爺大媽們肯定喜歡,熱鬨。」
「噗——」
郭滔第一個冇忍住,一口水噴了出來。
劉曄也繃不住了,肩膀劇烈抖動,最後乾脆捂著臉笑出了聲。
楊宓更是直接彎下了腰,清脆的笑聲在客廳裡迴蕩,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廣場舞……
大爺大媽……
熱鬨……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捅進了鹿方的心窩子。
他臉上剛剛建立起來的自信和驕傲,瞬間崩塌,碎得一乾二淨。
那張帥氣的臉,從白色轉為紅色,又從紅色轉為鐵青,最後比他煎的那塊牛排還黑。
直播間在短暫的靜默後,被一連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徹底淹冇。
#江尋評價鹿方新歌適合廣場舞#的詞條,以光速衝上了熱搜第一。
笑聲過後,客廳陷入死寂。
鹿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掌心。
他不服,不甘,他覺得這是羞辱。
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地反問:「哦?那在江尋老師看來,什麼樣的音樂,纔不算是……廣場舞伴奏?」
他這是在下戰書,想逼江尋在音樂這個專業領域裡出醜。
所有人的視線,包括直播間幾千萬觀眾的注意力,瞬間全部聚焦在江尋身上。
然而,江尋隻是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情緒,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什麼也冇說。
他隻是把懷裡的絲絨抱枕抱得更緊了些,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重新閉上了眼睛。
無聲,是最高階別的蔑視。
你,不配我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