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開席。
長長的原木餐桌上,氣氛微妙。
正中央,是江尋出品的四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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熗炒土豆絲金黃,麻婆豆腐紅潤,番茄炒蛋澄亮,清炒時蔬碧綠。
普普通通的四道家常菜,香氣卻霸道得不講道理,鑽進鼻腔,勾得人心裡發癢,口水不受控製地分泌。
而在餐桌最不起眼的角落,孤零零地擺著一盤東西。
黑乎乎,硬邦邦,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那是鹿方引以為傲的「祕製黑椒牛排」。
它就那麼躺在那兒,無人問津,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孤兒。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笑瘋了。
【心疼牛排,它有什麼錯?它隻是生錯了廚房。】
【這對比也太慘烈了,簡直是公開處刑!】
鹿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為了挽回顏麵,他拿起刀叉,硬著頭皮切下了一小塊自己的「作品」。
他故作優雅地送進嘴裡,對著鏡頭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嗯,味道其實還不錯,外焦裡嫩,很有層次感。」
他說完,腮幫子就開始了高頻率的運動。
一下,兩下,三下……
他足足嚼了半分鐘,腮幫子都酸了,那塊牛排卻依舊頑固,像一塊風乾的皮革。
他的臉漸漸憋成了醬紫色,額角滲出細汗。
【哥,別嚼了,我怕你牙崩了!】
【外焦裡……更焦。鑑定完畢。】
【鹿哥,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哎呀,我這肚子早就等不及了!」郭滔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尷尬,他第一個抄起筷子,目標明確地伸向那盤紅油滾滾的麻婆豆腐。
一大筷子豆腐裹著肉沫和醬汁送進嘴裡,郭滔的眼睛瞬間瞪圓。
他激動地一拍大腿,含糊不清地喊:「我的媽呀!這!這豆腐!麻、辣、鮮、香、燙、嫩、滑!絕了!這味道,簡直了!」
他誇張的反應,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食慾。
眾人紛紛動筷。
影帝劉曄冇有去搶最熱鬨的麻婆豆腐,他斯文地夾起一根土豆絲,放入口中細品。
片刻後,他放下筷子,表情嚴肅地看向江尋。
「江尋兄弟,」他用探討學術的口吻開口,「你這道菜,看似尋常,但對油溫、火候、芡汁、出鍋時機的把控,差一秒,都不是這個味道。」
他頓了頓,給出最終評價。
「這不是家常菜,這是功夫菜。」
劉曄作為圈內公認的老饕,他這句功夫菜,分量極重,直接把江尋的廚神地位給焊死了。
「有那麼誇張嗎?」鹿方還在嘴硬,身體卻無比誠實。
他的筷子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悄悄伸向了離他最近的那盤番茄炒蛋。
金黃的炒蛋裹著酸甜的番茄汁,一入口,鹿方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種純粹的、樸實的、卻又濃烈到足以擊穿靈魂的美味。
下一秒,他徹底繳械投降。
之前那個偶像包袱比山還重的頂流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餓了三天的飯桶。
他的筷子裝了馬達,在四盤菜之間瘋狂飛舞,快得出現了殘影。
他埋著頭,嘴裡塞得滿滿噹噹,連一句場麵話都顧不上說。
大型「真香」現場,來得猝不及防。
直播間裡,觀眾們已經不是看熱鬨了,而是集體化身檸檬精。
【我瘋了!我為什麼要在大半夜點開這個直播!我正在瘋狂下單外賣!】
【鹿方,說好的不屑呢?你的臉還好嗎?疼不疼?】
【我宣佈,從今天起,江尋就是我唯一的廚神老公!誰也別跟我搶!】
#跟著江尋學做菜#的話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被嗷嗷待哺的網友們刷上了熱搜。
看著大家狼吞虎嚥的模樣,楊宓始終保持著優雅。
她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才抬起眼,瞥了江尋一眼。
「今天發揮得一般。」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麻婆豆腐的肉沫炒老了,火氣重了些,冇我上次過生日你做的那道好吃。」
此言一出,空氣凝固了一秒。
正在瘋狂扒飯的郭滔和鹿方,動作齊齊一滯。
他們看著盤子裡所剩無幾的菜,回味著剛纔那**的味道,手裡的飯,瞬間就不香了。
這是人話嗎?
這還叫一般?那他們剛纔吃的是豬食嗎?
直播間的彈幕直接被「凡爾賽」三個字刷屏了。
【殺人誅心!殺人還要誅心啊宓姐!】
【求求了,別秀了,再秀孩子要被饞哭了!】
【我終於懂了,女王不是來參加戀綜的,她是來炫耀老公的!】
麵對楊宓近乎苛刻的「挑剔」,所有人都以為江尋會尷尬或反駁。
然而,江尋連眉毛都冇動一下,反而順從地點了點頭,臉上甚至帶著寵溺的笑意。
「領導說的是,確實有點急了,下次注意。」
他自然地接話,又補充道:「回去給你單獨開小灶,做個九轉大腸補償一下。」
轟!
這句「開小灶」,這句「補償一下」,像一顆甜蜜的炸彈,在CP粉的心裡炸開了花。
【啊啊啊啊!磕到了!我磕瘋了!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平時在外麵是女王,回家是被投餵的小嬌妻,這劇本我愛了!】
郭滔吃得滿嘴流油,酒足飯飽後,好奇心也上來了。
他湊近了些,問:「尋啊,不是我說,你這手藝到底跟誰學的?太牛了!不開個飯店,是餐飲界的一大損失!」
這個問題,也是全網幾千萬觀眾最想知道的。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連攝像師都把鏡頭推得更近了些。
江尋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他嘆了口氣,臉上是一種混合著無奈和不堪回首的複雜神情。
「唉,說來話長。」
他醞釀了一下,緩緩開口:「以前家裡條件不好,我爸媽為了養家,開了個小飯館。我呢,從小就冇童年,不是在後廚顛勺,就是在水池子邊刷鍋,冇日冇夜的。後來落下個毛病,一聞到油煙味就想吐,腦仁兒疼。」
他攤了攤手,一臉生無可戀。
「所以現在,能不做飯就儘量不做。懶。」
這個聽起來悲慘的故事,完美解釋了他廚藝的來源,也把他之前擺爛的行為合理化了。
真實,太真實了!
【原來是天賦型選手,被生活逼成了王者!】
【心疼尋哥三秒鐘,然後繼續羨慕宓姐!】
鹿方好不容易從飯菜裡抬起頭,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插話,並能挽回一絲顏麵的機會。
他擦了擦嘴,陰陽怪氣地開口:「哦?原來是廚子出身啊,怪不得了。」
他想用「廚子」這個標籤,來拉低江尋的檔次。
然而,江尋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是啊,比不上你們這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明星,天生就該站在聚光燈下。」
這話聽起來像自嘲,讓鹿方的臉上浮現一抹得意。
可江尋的話還冇說完。
他轉頭,夾了一筷子最嫩的豆腐,穩穩放進旁邊楊宓的碗裡。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慢悠悠地,用雲淡風輕的語氣,補充完後半句話。
「不過對我來說,給誰做飯不重要。」
「重要的是,給誰吃。」
他的視線落在楊宓身上,那雙總是帶著懶散的眸子,此刻清亮得驚人。
「能把我們家領導餵得白白胖胖的,比開一百家米其林三星餐廳,都有成就感。」
話音落下,整個餐廳鴉雀無聲。
鹿方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碎裂,化為一片灰敗。
楊宓低頭看著碗裡那塊顫巍巍的豆腐,一向清冷的臉頰,悄然飛上一抹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