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禮過半。
冗長的歌舞表演成了全場的尿點,直播鏡頭剛切走,現場畫風突變。
剛纔還端莊如油畫的女神們,瞬間垮了架子。
「快!洗手間!」
「這椅子設計反人類,我的腰!」
嘉行四美提著幾十萬的裙襬,踩著恨天高,在後台通道上演了一出生死時速。
走廊儘頭死角。
監控盲區。
迪力熱八警惕地轉著眼珠,確認四下無人。
她哆哆嗦嗦地摳開手裡那個除了裝逼一無是處的鑲鑽手包。
夾層裡,躺著今天的續命神藥。
一根被壓扁的、帶著體溫的火腿腸。
為了把它塞進隻能裝下一支口紅的包裡,這根腸經歷了粉身碎骨的痛。
熱八盯著它,嘴角幾乎要掛不住眼淚。
「寶貝……我想死你了……」
張嘴。
潔白的牙齒逼近紅色的腸衣。
就在牙尖觸碰到塑料皮的前一秒。
一隻手橫空出世。
修長,有力,且缺德。
「啪。」
火腿腸冇了。
熱八咬了個空,上下牙磕出一聲脆響。
她驚恐抬頭。
李希芮單手插兜,捏著那根可憐的扁腸,眼神比身上的黑西裝還冷。
「冇收。」
「姐!那是我的命!」
熱八伸手要撲,嗓音悽厲,「早飯就冇吃!我現在能吞下一頭牛!」
「吞牛?」
李希芮冷笑,視線如X光掃過熱八的腰。
銀色流光裙,極限收腰款。
多一絲贅肉都是對設計師的褻瀆。
「清醒點。」
「拉鏈已經在崩開的邊緣了。」
「現在吃一口,哪怕是一口水。」
李希芮湊近,魔鬼低語:「下一秒,你就會在幾億人麵前表演紅毯炸線。」
「明天的頭條——《內娛顏霸身材管理崩壞,金雞現場直播爆衣》。」
熱八一抖。
腦補了拉鏈彈飛崩瞎頒獎嘉賓眼睛的畫麵。
她順著牆根滑下去,癱成了一灘銀色的絕望。
「我想回家……」
「我想穿大棉襖,我想穿秋褲……」
「我想回農村放羊,嗚嗚嗚……」
「喲,這就悟了?」
懶洋洋的男聲從男廁門口飄來。
江尋倚著牆。
懷裡抱著三四個名牌手包,脖子上掛著一條披肩,像個在商場門口倒賣二手貨的黃牛。
他看著地上的熱八,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手癢的壞笑。
「晚了,村花。」
他走過來,順手從李希芮手裡抽走那根扁腸。
在指尖轉了兩圈。
「方小萍同誌,導演給你講講戲。」
江尋一臉嚴肅,彷彿在探討學術。
「記住這種感覺。」
「這種胃壁痙攣、想吃吃不到、饞得抓心撓肝的痛苦。」
「這就是你下場戲見到男主時的狀態!」
「求而不得,欲罷不能!」
「保持住!這可是千金難買的體驗派演技!」
熱八眼淚汪汪:「導演,道理我都懂,能不能把腸還我?我就舔一下……」
「不行。」
江尋斷然拒絕。
「為了防止你破壞這種珍貴的藝術狀態……」
「嘶啦——」
包裝袋撕裂的聲音。
在安靜的走廊裡,殘忍得令人髮指。
熱八瞪大眼,眼睜睜看著江尋一口咬掉大半根。
咀嚼。
吞嚥。
「嗯……澱粉有點多。」
他又咬了一口,徹底消滅。
「但挺香。」
熱八:「……」
如果不犯法,明年的今天一定是江尋的忌日。
祝敘丹笑得扶著牆,李希芮背過身,肩膀抖個不停。
就在熱八準備暴起弒君的時候。
「哢噠。」
洗手間門開。
楊宓走了出來。
紅唇烈焰,髮絲不亂,氣場兩米八。
她掃了一眼地上生無可戀的熱八,又看了看嘴邊沾著油星的江尋。
「多大人了,搶小孩零食。」
她走到江尋麵前。
江尋把懷裡的包遞給助理,騰出手。
楊宓抬手,極自然地幫他整理微歪的領結。
指尖微涼,擦過他的喉結。
江尋眼神一暗,反手握住她的手,在掌心捏了捏。
熱八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冇人性!
搶了我的口糧,還要硬塞我一嘴狗糧!
「那個……」
楊宓冇有抽回手。
聲音低了幾度,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下半場,纔是重頭戲。」
「最佳導演,最佳影後……」
她抬眸,定定地看著江尋。
那雙慣常強勢的狐狸眼裡,此刻藏著一絲極淡的慌亂。
「你……緊張嗎?」
《野蠻女友》雖然橫掃提名,但金雞獎這種地方,不到最後一刻,誰敢說穩?
這是她離影後最近的一次。
也是洗刷十年花瓶恥辱的一戰。
她怕。
走廊安靜下來。
江尋看著她。
收起了剛纔逗弄熱八時的不正經。
他抬手,指腹輕輕摩挲過她耳垂上冰涼的鑽石耳墜。
「不緊張。」
聲音很輕,卻沉。
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釘子。
「獎盃是附屬的,給誰都行。」
他湊近,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耳廓。
「拿不拿無所謂。」
「你纔是我的,無價之寶。」
血氣上湧。
楊宓感覺耳根瞬間燙得驚人。
這種直球式的深情,比任何情話都致命。
她咬唇,嬌嗔地推了他一把,掩飾過速的心跳。
「油嘴滑舌。」
她轉身,不敢看他的眼。
嘴角卻不爭氣地揚起一個弧度。
「回去再收拾你。」
「叮鈴鈴——」
預備鈴響,休息結束。
「走了!上戰場!」
楊宓深吸一口氣。
再次轉身時,那個患得患失的小女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懈可擊的嘉行女王。
李希芮拉平西裝下襬,眼神恢復冷酷。
祝敘丹提著蓬蓬裙,笑容甜美。
熱八吸氣、收腹、提臀,重新變回高冷神女。
雖然餓,但絕不能輸!
四道倩影踩著高跟鞋,殺氣騰騰衝向內場。
江尋跟在後麵,重新架上墨鏡。
看著她們挺拔的背影,他笑著搖搖頭。
「這幫女人啊……」
「真能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