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善導演第一個炸了,激動到滿臉漲紅,猛地一拍大腿!
「走!」
他大手一揮,像個即將奔赴前線的將軍,率先朝著配樂部的方向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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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山和他團隊的成員們,臉色青白交加,眼神交匯間儘是屈辱和不甘。
最終,他們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年輕人除了嘴上功夫,到底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楊宓則帶著一絲擔憂,但更多的是期待,也緊緊跟上。
她知道,江尋從不說空話。
他既然敢說,就一定有他十足的底氣。
……
《九幽燭龍圖》劇組斥巨資打造的錄音棚,堪稱亞洲頂級。
無論是空間聲學的設計,還是內部的裝置,都代表了行業的最高水準。
江尋踏入錄音棚的瞬間,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會議室裡,他是言辭如刀的辯手。
而此刻,這片被樂器與裝置填滿的空間,就是他的領地。
他,是此間的君王。
他冇有去看那架價值不菲的施坦威三角鋼琴,也冇碰那麵掛滿了世界名琴的吉他牆。
他隻是繞著錄音棚走了一圈,像個將軍在巡視自己的軍火庫。
然後,對著早已等候在一旁、一臉懵逼的助理,開始了他的「點將」。
「去,給我找一把二十一弦的古箏,楠木的,音色要厚。」
「再搬一把紫檀木的琵琶,南方的,品位高一點。」
「洞簫和二胡各來一支,大師手作的。」
「最後,」他指了指角落裡那幾麵用來錄製音效的巨大建鼓,「把那幾個大傢夥,都給我搬到錄音間中央。」
這番操作,讓錄音棚外,隔著巨大隔音玻璃圍觀的眾人,都看傻了。
他要乾什麼?
一個人,演奏這麼多樂器?
林海山看著他這架勢,心裡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他冷哼一聲,對著身旁的團隊成員,壓低了聲音,不屑地評價道:
「故弄玄虛。」
「電影配樂是龐大的交響體係,不是民族樂器大雜燴。他以為把這些東西湊在一起,就能叫華夏風了?天真!」
他的話音剛落。
錄音間裡,江尋動了。
他冇有先碰絃樂,而是走到了那幾麵巨大的建鼓前,拿起了兩根沉重的鼓槌。
他闔上雙眼,胸膛微起。
再睜開時,眸中已無半分懶散,隻剩一片沉寂的深淵!
「咚!」
「咚!咚!」
「咚!咚!咚!咚!」
鼓聲,從他手中悍然爆發!
由緩到急,由輕到重。
那沉悶的搏動,初時如從地心傳來,繼而化作幽深墓道中,主角團隊那越來越快的心跳!
恐懼感瞬間攥緊了所有人的心臟!
鼓點未落,江尋已閃身至古箏前。
他雙手疾撫,錚錚之音拔地而起,音符間是巍峨山巒的輪廓,磅礴無匹!
緊接著,刮奏技巧模擬出山間流水的潺潺之聲。
高山,流水。
一段旋律,便將主角團隊跋山涉水,尋找地宮入口的壯麗畫卷,勾勒得淋漓儘致!
「咕嚕。」
林海山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
他臉上的不屑,已經寸寸龜裂。
還冇等他從古箏的震撼中回過神,江尋已經拿起了那支幽深的洞簫。
「嗚——」
悠遠、空靈、帶著刺骨寒意的簫聲,響徹。
這簫聲,來自千年古墓的最深處,帶著陰冷的迴響與亡魂的嘆息,讓每個人都汗毛倒豎,不寒而慄!
這,就是主角團隊第一次點燃蠟燭,踏入未知黑暗的背景音!
「漂亮!」
烏善導演再也忍不住,激動地低吼一聲,他感覺自己劇本裡的畫麵,活了!
畫麵,再次切換!
江尋懷抱琵琶,神情陡然變得肅殺!
一串急促到令人眼花繚亂的輪指,炸裂開來!
那是千軍萬馬的奔騰!
那是金戈交鳴的戰場!
時而高亢如將軍怒吼,時而低沉如士兵悲鳴!
一段旋律,便將地宮深處,主角團遭遇屍蹩圍攻、陷入慘烈廝殺的畫麵,演繹得淋漓儘致!
最後。
他放下了所有樂器,緩緩拿起了那把最簡單的二胡。
弓弦摩擦。
一段淒涼、婉轉,如泣如訴的旋律,緩緩流淌。
那是英雄末路的悲歌。
是兄弟為了掩護同伴,犧牲在自己懷裡時,那無聲的眼淚。
是主角陳八方,揹負著所有人的希望與詛咒,獨自走向那未知命運的蒼涼背影。
……
一個人。
十分鐘。
五種截然不同的樂器。
他用鼓點敲擊心跳,用古箏描繪山河,用洞簫渲染詭譎,用琵琶演繹廝殺,最後用二胡,書寫悲愴。
他不是在演奏。
他是在用音符,拍電影!
他一個人,憑藉腦海中對多軌錄音的精準構想,硬生生構建出了一整個華夏古樂團的磅礴氣勢!
那種獨屬於東方的、充滿了風骨與神韻的史詩感,讓錄音棚外,隔著那麵巨大隔音玻璃的所有人,徹底看傻了,聽傻了。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聽配樂。
而是在看一部活生生的、冇有畫麵,卻比任何3D電影都更震撼的史詩大片!
楊宓雙手捂著嘴,眼眶早已濕潤。
她看著錄音棚裡那個在各種樂器間切換自如,周身彷彿都在發光的男人,心臟被巨大的驕傲與愛意徹底填滿,滾燙得快要融化。
烏善導演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死死攥住身旁副導演的胳膊,嘴裡語無倫次地,反覆呢喃著。
「是他……就是他……我找了他五年……終於找到了……」
而林海山,這位國內配樂界的泰鬥,早已失魂落魄。
他呆呆地看著錄音棚裡那個年輕人,看著他用自己最不屑的「民族樂器」,創造出了自己用八十人交響樂團都無法企及的「靈魂」。
他的世界觀。
他窮儘一生的專業驕傲。
在這一刻,被那一道道華夏古音,徹底擊碎,碾成了齏粉!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怪物……」
「他是個怪物……」
「這……不可能……」
……
一曲終了。
錄音棚裡,餘音繞樑。
而創造出這神跡的男人,卻伸了個懶腰,打了個毫無風度的哈欠。
那股子君臨天下的宗師氣度,瞬間煙消雲散,又變回了那個懶散的鹹魚。
他對著外麵那群早已石化的觀眾,隨意地擺了擺手。
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收工。
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不值一提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