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已網,明日收。”
窗外的天,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金鑾殿。
百列隊,雀無聲。
早朝的鐘聲剛剛響過。
“陛下!臣,有本要奏!”
“臣昨日連夜審閱卷宗,又發現一重大線索!”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信中,薑萬貫不僅向北狄可汗大獻殷勤,更承諾願意作為應,獻出我大周北境三州佈防圖,以換取他們薑家在北狄的皇商地位!”
“此等賣國求榮之舉,天地不容,國法難恕!”
“請陛下下旨,滿門抄斬!”
聲浪滔天,直龍椅。
他的目,緩緩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當朝首輔上。
所有人的目,瞬間都聚焦在了謝辭安的上。
然而,謝辭安隻是緩緩抬起頭,臉上甚至沒有一波瀾。
“蘇尚書,好手段。”
“偽造信件,構陷朝臣,這在史臺,不知該當何罪?”
“謝首輔,死到臨頭還想口噴人?”
“是嗎?”
他沒有再理會蘇文淵,而是轉,對著龍椅上的皇帝,深深一拜。
“臣,不行使首輔之權,僅以一個婿的份,為嶽父鳴冤。”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
皇帝的眉微微挑了一下。
“滄州,薑家商隊,管事,王德福。”
蘇文淵的瞳孔,猛地一。
那個在事發後,就應該“畏罪自盡”,屍都涼了的王管事?
“謝首輔說笑了。”
“據滄州府的卷宗記載,此人畏罪自盡,早已亡,如何傳喚?”
謝辭安轉,冷冷地看著他。
“帶人。”
金鑾殿的側門被緩緩推開。
那男人雖然換上了一乾凈的服,但臉上的憔…憔悴與恐懼,卻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當蘇文淵看清那張臉時,他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絕對不可能!
這個本該為死無對證的犧牲品,怎麼會活生生地出現在這裡?!
謝辭安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告訴本,也告訴陛下。”
“又是誰,拿你兒子的命,你誣告我嶽父的?”
“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拚命地磕起頭來。
“小的……小的不敢說啊!”
他哭得涕泗橫流,顯然是恐懼到了極點。
“蘇尚書,你猜,本有沒有把他那個欠了三千兩賭債的寶貝兒子,從你的管家蘇福手裡,‘請’回來呢?”
這句話,如同一個驚雷,在蘇文淵的腦中炸開。
從一開始,他就落了謝辭安的圈套!
人證,證,機……謝辭安全都掌握了!
不等蘇文淵反應,謝辭安再次轉向龍椅。
他從袖中,取出另一份奏摺,由侍呈了上去。
“我嶽父的商隊,此次運送的,本不是什麼私鹽生鐵。”
“為了掩人耳目,才偽裝普通貨。”
“他們將真正的軍備資藏匿起來,換上了他們自己準備的私鹽生鐵,以此來構陷我嶽父!”
謝辭安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這反轉,來得太快,太猛烈了!
蘇文淵癱在地,麵如死灰。
雖然謝辭安沒有直接的證據指向他本人,隻提到了他的管家蘇福。
龍椅上,皇帝看完了工部的折,又看了一眼地上抖如篩糠的王德福,和麪如死灰的蘇文淵。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薑萬貫無罪釋放,復原職,念其護送軍備有功,賞黃金千兩。”
“禮部尚書蘇文淵,治家不嚴,下不力,罰俸一年,閉門思過。”
這便是帝王心。
他救了薑家,給了謝辭安麵子。
謝辭安對此,並不意外。
“臣,遵旨。”
他停下腳步,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
“哦,對了。”
說完,他不再看對方那張瞬間失了的臉,徑直走出了金鑾殿。
可他心中,卻沒有半分輕鬆。
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主子,宮門外急報!”
“他們的汗王,拓跋烈,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