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已到。
這一日,天還未亮,整個京城便已經沸騰了。
靖安侯府,更是紅綢漫天,燈火通明。
銅鏡裡,映出一張得令人窒息的臉。
頭上戴著九龍四的純金嵌寶冠,麻麻的珍珠寶石流蘇垂下,遮住了半張臉,隨著的作輕輕晃,華流轉,貴不可言。
綠春看著鏡中的自家小姐,眼圈一紅,險些落下淚來。
張?忐忑?
這冠霞帔,不是枷鎖,而是的戰袍。
吉時一到,靖安侯與侯夫人親自過來,為蓋上了紅蓋頭。
“我的兒……嫁過去,萬事要小心……若了委屈,家裡……家裡永遠是你的後盾……”
“娘,您放心。兒不是去委屈的。”
在弟弟的背負下,薑雪一步步走出了雪香苑,走出了靖安侯府的大門。
“來了!來了!迎親的隊伍來了!”
隻見長街的盡頭,一片不到邊的紅,如水般洶湧而來。
用錦衛迎親!
這是何等的恩寵!何等的權勢!
然而,所有人的目,都被隊伍最前方,那個騎在通烏黑的高頭大馬上的影,牢牢吸引。
天地間,隻剩下那一道絕世無雙的影。
他頭上戴著烏紗金冠,墨發如瀑,襯得那張俊無儔的臉,更是冷白如玉,宛若神祇。
那雙深邃的眼掃過之,無數貴紅了臉,低下頭去,心如擂鼓。
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能想到的詞。
“我的天……謝首輔穿喜服……竟是這般模樣……”
“以前是誰說謝首輔是活閻王的?這分明是謫仙下凡!”
迎親的隊伍,在靖安侯府門前緩緩停下。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謝辭安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他難道要親自……
那是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穩穩地,掀開了輿的轎簾。
“夫人,我來接你了。”
人群徹底炸了鍋。
親自下馬!親自掀簾!親自迎妻!
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從今往後,薑雪,便是他謝辭安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任何人都不敢輕慢的存在!
但那道悉的,清冷中帶著一沙啞的聲音,卻如同一道電流,擊中了的心臟。
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那突然了節奏的心跳,然後,將自己微涼的指尖,輕輕地,放進了他溫熱乾燥的掌心。
他用力,將從轎中穩穩地扶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