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時。
金鑾殿外,百披朝服,在刺骨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所有人都知道,昨日鎮北大將軍沈威大鬧順天府,強行帶走了首輔的堂弟。
一場巨大的政治風暴,正在醞釀。
“聽說了嗎?那謝辭安,怕是真不行了。現在全靠他那個夫人和一個鄙武夫在撐場麵,真是可笑。”
“等著瞧吧,今日早朝,史臺的大人們,定要參一本!”
他昨天被沈威嚇破了膽,一夜未眠,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他湊到靖王邊,小聲問道。
“一個莽夫而已,不足為懼。”
“至於薑雪那個賤人……等理完沈威,本王要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這時。
上朝的鐘聲,響徹皇城。
靖王理了理自己的袍,昂首,第一個朝著金鑾殿的大門走去。
然而,就在他一隻腳即將邁殿門檻的瞬間。
“王爺,許久不見。”
這個聲音!
他後的所有員,也都循聲去。
所有人的臉上,都出瞭如同見了鬼一般的表。
一個穿緋一品袍,頭戴梁冠,腰束玉帶的影,正拾級而上,緩緩走來。
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彷彿他上帶著的芒,太過耀眼,讓人不敢直視。
“謝……謝辭安?!”
“他不是……不是病得快死了嗎?”
靖王黨羽們臉上的幸災樂禍凝固,轉為極致的恐懼。
他回來了!
靖王猛地轉過,死死地盯著那個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人。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
哪裡有半分“病重”的樣子!
靖王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
兩人的目,在空中激烈地撞。
謝辭安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說著,不再看靖王那張彩紛呈的臉,徑直從他邊走過,邁了金鑾殿。
卻讓靖王,到了徹骨的冰寒。
一個念頭,不控製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從頭到尾,這都是一個圈套!
全都是假的!
他離京,是為了別的事!
早朝開始。
他看著下方那個風塵僕僕卻神矍鑠的臣子,眼中閃過欣和期待。
皇帝的聲音,意味深長。
“回稟陛下。”
“不但治好了臣的心病,更尋到了能治我大周頑疾的方子。”
“臣,有本要奏!”
“臣,彈劾兵部尚書張承恩,勾結邊將,虛報軍,冒領軍功,貪墨軍餉,總計白銀,三百七十萬兩!”
兵部尚書張承恩,正是靖王最核心的黨羽之一!
“陛下!冤枉啊!謝首輔他……他口噴人!”
謝辭安冷笑一聲。
“帶人證!”
殿外,傳來一陣沉重的鐵鏈拖地之聲。
“臣,再彈劾宣府總兵李源,大同總兵陳默……”
這些人,全都是北境邊防線上,手握兵權的實權將領!
“他們便是臣從北境帶來的人證!”
“他們不僅貪墨軍餉,更喪心病狂,為了騙取朝廷的糧餉和嘉獎,竟不惜暗中資助流寇,縱容他們在邊境燒殺搶掠!”
“此等行徑,與叛國何異!”
謝辭安再次從懷中,掏出了那十幾本,用油紙包著的,沾著跡的賬冊!
“這裡,是他們與靖……與兵部尚書張承恩之間,所有往來的賬目!”
“如何虛報陣亡人數,騙取卹金!”
“又是如何,將朝廷撥下去的良兵,賣給草原部落,換取金銀!”
“請陛下,明鑒!”
龍椅上的皇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混賬!”
皇帝的膛,劇烈地起伏著,雙目赤紅。
他最怕的,就是邊防不穩,軍心!
靖王的臉,已經徹底變了死灰。
看著那十幾本,足以將他拖萬劫不復深淵的賬冊。
大勢已去。
皇帝的怒吼,如同驚雷。
“所有涉案將領,全部收押!”
“給朕抄!”
“朕倒要看看,我大周的上,到底還藏了多這樣的膿瘡!”
錦衛指揮使,領命而出。
張承恩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
一場腥的政治大清洗,就此拉開了序幕。
他的目掃過癱在地的劉希,又掃過那些麵如土的靖王黨羽。
靖王也到了他的目。
那眼神中,沒有了憤怒,沒有了恐懼。
謝辭安的角,微微上揚,用隻有兩人能看懂的口型,無聲地說道。
“這才隻是個開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