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皇帝坐在龍椅上,麵沉如水,手中攥著那份由謝辭安呈上來的、還帶著沈青歌口述筆錄的摺子。
皇帝每念出一個詞,牙關便咬一分。
“砰!”
“國之蛀蟲!無恥敗類!”
“朕將北境的安危到他們手上,他們就是這麼回報朕的?!”
謝辭安靜靜地站在下方,沒有說話。
軍權,是皇權的基石。
良久,皇帝才漸漸平復下緒,他疲憊地靠在龍椅上,看向謝辭安。
謝辭安躬道:“回陛下,臣以為,此事牽連甚廣,絕非一個監軍趙德能為。”
“如今我們雖有鎮北大將軍之的證詞,以及錦衛的一些線索,但都缺乏能夠一擊致命的鐵證。”
皇帝眉頭鎖:“那依卿之見,該當如何?”
“臣,請旨北上!”
“正是。”謝辭安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北境軍中,多是靖王黨羽,盤錯節。派其他人去,不是被同化,就是被滅口,本查不到核心的證據。”
皇帝陷了沉默。
滿朝文武,有這個能力,又有這個膽魄去闖龍潭虎的,也唯有謝辭安一人。
“你若離京,京中局勢又該如何?”皇帝擔憂地問道。
“陛下不必擔憂。”謝辭安的臉上,出一竹在的笑意。
“哦?說來聽聽。”皇帝的眼中閃過一好奇。
隨著他的講述,皇帝臉上的凝重之漸漸褪去,轉為驚嘆與贊許。
皇帝掌而笑,“就依卿所言!”
第二日,早朝。
整個太和殿作一團。
醫診斷過後,戰戰兢兢地回稟,說是謝首輔上次在相國寺遇刺,雖保住了命,卻傷及心肺,留下了病。
若想痊癒,非得靜養不可。
皇帝當即下旨,準許謝首輔告假三月,即刻啟程,前往藥王穀尋醫問藥。
這訊息一出,滿朝嘩然。
謝辭安……要倒了?
這簡直是上天賜給他的絕佳機會!
夜,首輔府。
書房,看著眼前這個麵紅潤,神好得不能再好的男人,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更多的,卻是沉甸甸的不捨與擔憂。
“非去不可。”謝辭安握住的手,語氣堅定,“國之本,不容搖。這些蛀蟲多在一天,北境的百姓和將士就多一分危險。”
知道,無法阻止。
他的心中,裝的是天下,是社稷,是萬民。
謝辭安看著故作堅強的模樣,心中一痛。
“雪,我離開之後,府中上下,京中諸事,都要拜托你了。”
一枚代表著謝氏宗婦份的玉印。
還有一枚通漆黑,刻著一個“安”字的玄鐵令牌。
最後,他又從自己的腰間,解下了一塊代表著他首輔份的紫金魚袋,鄭重地到了薑雪的手裡。
“見此,如見我親臨。”
捧著這些東西,隻覺得重如千鈞。
這是謝辭安毫無保留的,全部的信任與倚重。
“我……”的眼眶一熱,嚨有些哽咽。
“我相信你。”
“雪,等我回來。”
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那些東西抱在懷裡。
“我等你回來。”
一場席捲大周朝堂的巨大風暴,已在悄然醞釀。
薑雪知道,從謝辭安離開的那一刻起,將要麵對的,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兇險的局麵。
抬起頭,看向謝辭安,眼中再無半分弱。
“你在前線沖鋒陷陣,我便在後方為你守好大營。”
“誰敢來犯,我便讓他……有來無回!”
謝辭安看著,忽然笑了。
他的小妻子,已經長為足以與他並肩,俯瞰這天下風雲的凰了。
離別在即,此夜,註定無眠。
而薑雪即將上演的第一齣大戲,就是一出足以載史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