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宮裡來人了。”
“說是尚局那邊,祭天大典要用的禮服樣已經製,按規矩,要請您這位承製方的主理人過目,做最後的確認。”
薑雪放下手中的賬冊,那雙總是含著幾分慵懶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是一片清明。
這張心編織的網,終於到了要驗收果的時候。
薑雪理了理袖,端坐在主位上,恢復了那一品首輔夫人應有的端莊與氣度。
“奴才見過首輔夫人。”
薑雪認得他。
“王公公辛苦了。”
“這便是為聖上準備的祭天禮服?”
王公公躬著子,臉上帶著諂的自得。
“雪廬春的繡娘們手藝也是冠絕京城,您瞧瞧這龍鱗,這祥雲,栩栩如生,當真是天無。”
一件莊嚴華的十二章紋冕服靜靜地躺在明黃的錦緞襯裡上。
單從表麵上看,這件禮服完無瑕,堪稱刺繡工藝的巔峰之作。
薑雪緩緩起,走到案前。
的目平靜地掃過整件禮服,然後出纖纖玉手,從自己發髻上取下了一枚小巧的、毫不起眼的磁石發扣。
看到這個作,王公公的眼皮不控製地跳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鎮定。
薑雪沒有說話。
當磁石劃過那些用普通線繡製的日月星辰圖案時,毫無反應。
薑雪的作猛地一頓。
雖然極其輕微,若非神高度集中,幾乎無法察覺。
金,是惰金屬,絕不可能對磁石有任何反應。
薑雪的臉上不聲,心中卻是一片冰冷的瞭然。
“紅袖,取一盆清水來。”
王公公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強裝鎮定地笑道:“夫人,這……這禮服金貴,沾不得水啊。萬一了,可就……”
薑雪打斷了他。
這話說的滴水不,王公公再想阻攔,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薑雪沒有直接潑上去,而是用指尖沾了一滴晶瑩的水珠,輕輕地、準地滴在了其中一朵祥雲的邊緣。
隻見那被水珠浸潤的五彩線,彷彿突然擁有了生命一般,以一種眼可見的速度,劇烈地收起來!
那朵寓意著吉祥的祥雲,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就變了一團糾結的、醜陋的麻!
紅芍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呼,連忙捂住了。
怎麼會?
這……這不可能!
抬起頭,目如刀,直直地刺向王公公。
“這就是你口中天無的祭天禮服?”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
他還在。
不用再試了。
摻了鐵的金龍,在雨水浸泡下,會析出斑斑銹跡。
與此同時,所有五彩線繡的祥雲、龍、龍爪,都會因為線遇水後的劇烈收而扭曲變形,將一條威嚴的真龍,活生生變一條在水中掙紮扭的“怪蟒”!
這哪裡是什麼祥瑞?
好狠!
靖王和柳如煙,這是要將皇帝、太子、謝家、薑家,乃至整個大周的國運,都一把火燒個乾凈!
“將禮服封存,送迴雪廬春。”
王公公癱在地上,麵如死灰。
“至於你……”
“來人,送王公公去見他該見的人。”
“夫人!夫人饒命!奴才什麼都不知道啊!夫人——”
房間,陷了一片死寂。
“夫人,這……這可怎麼辦?”
“還有三日就是祭天大典,禮服的樣式早已在禮部和宗人府備了案,絕不可能重做一件!”
後果不堪設想。
整個京城的命運,謝家和薑家的榮辱,此刻都繫於一人之手。
但的脊背,卻得筆直。
看著那件即將引發滔天巨浪的禮服,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又決絕的弧度。
的聲音很輕,卻字字鏗鏘,帶著一種毀天滅地的力量。
“什麼,纔是真正的神跡!”📖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