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的令,從即刻起,雪廬春閉門謝客,任何人不得進出!”
“去,把庫房裡那箱用天山雪蠶織的月影紗取來,還有,那罐我從西域商人手裡重金買下的雲母金,一併拿來!”
方纔還因恐懼而手足無措的紅袖和紅芍,在看到自家小姐這副運籌帷幄、鎮定自若的模樣後,也彷彿找到了主心骨,心中的慌瞬間被一掃而空。
很快,雪廬春後院那間平日裡用來研發新品的室工坊,燈火通明。
“夫人,您要的東西都取來了。”
薑雪點了點頭,目重新落回到那件禮服上。
要在這件品禮服上手腳,且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修補的痕跡,難度堪比登天。
不可能。
在祭天大典那種場合,隻要有心人湊近一看,立刻就會發現端倪,到時候反而會被倒打一耙,說是薑雪梁換柱,心懷叵測。
要做的,是在這原本的圖案之上,完一次堪稱“神跡”的再創作。
“紅芍,鋪紙。”
靖王的計策,毒就毒在利用了水的力量。
那麼,就要同樣利用水。
的腦中,浮現出了一種早已失傳的古老繡技。
尋常的雙麵繡,追求的是兩麵圖案完全一致,針腳分毫不差。
它利用兩種不同材質、不同特的線,通過一種匪夷所思的走針方式,將一幅圖案完全藏在另一幅圖案的針腳隙與底料的夾層之中。
隻有在特定的條件下,例如線、溫度,或者……度的改變,才能讓那藏的第二幅圖案,顯真容。
便是蘇杭最頂尖的繡掌,也隻在古籍中見過零星記載。
年的薑雪,自小便對這些針線之事有著驚人的天賦,外祖母便將這門絕技的口訣與心法,當做故事一樣講給了聽。
“夫人,您……您這是要做什麼?”
那本不是刺繡的圖樣,倒像是什麼的機關設計圖。
薑雪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又興的芒,那是一種屬於頂尖匠人,在麵對極限挑戰時纔有的神采。
這種天山雪蠶,堅韌無比,看似平平無奇,卻有一個最大的特——遇水之後,它會在短時間變得幾近明!
接下來的兩日兩夜,這間室的燭火,再未熄滅過。
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眼前這一針一線之中。
它每一次落下,都準地穿行在原本金線的隙之間,每一次抬起,都巧妙地利用原有繡紋的起伏,將那幾乎看不見的白線,完地藏起來。
紅袖和紅芍早已看傻了。
們隻能在一旁,屏息凝神地負責換線、剪線,連大氣都不敢一口,生怕驚擾了這近乎於“道”的創作。
薑雪的雙眼因為長時間的高度集中而布滿了,臉也變得蒼白如紙。
當最後一針落下,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薑雪放下了手中的銀針,整個人像是被空了所有力氣,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地。
紅袖和紅芍連忙上前扶住。
抬起通紅的雙眼,看向長案上的那件禮服。
那些用天山雪蠶繡上去的線,完地融了原有的圖案,眼本無法分辨。
的工作,還沒有結束。
薑雪撐著桌子,重新站直了。
要做最後一道,也是最關鍵的一道工序。
拿起一支狼毫小筆,蘸滿了調和好的、在燭下閃耀著璀璨芒的金料,開始在襯之上,揮毫潑墨。
那是在繪製一幅宏偉的圖騰!
雲母賦予了料線上下熠熠生輝的特質,而那上好的魚膠,則能確保它在遇水之後,不僅不會化開,反而會因為布料的潤而更加清晰地顯現出來!
這幅圖,與外層那條即將“化蟒”的金龍,在位置和構圖上,形了某種神聖而又完的呼應!
看著自己的傑作,那張因疲憊而蒼白的小臉上,緩緩綻放出了一抹自信到極致的、絕的笑容。
“紅袖,去告訴外麵守著的人。”
“就說禮服已經檢查完畢,完無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