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雀無聲,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無比漫長。
就在柳如煙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住,顯得有些僵的時候,薑雪終於了。
白瓷杯底與花梨木案幾輕輕一,發出一聲“叮”的清脆聲響。
“柳姑孃的琴技確實高超,出神化,本夫人佩服。”
這是……這麼輕易就服了?
然而,一個字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薑雪接下來的話,堵得嚴嚴實實。
但沒有飲下,隻是將酒杯握在手中,輕輕搖晃著,看著杯中清冽的酒,彷彿在欣賞一件藝品。
“隻是,《高山流水》一曲,講究的是伯牙子期,是知音難覓之憾,更是懷天下、氣吞山河之境。”
“可我從柳姑娘方纔的琴聲裡聽到的,卻並非高山之巍峨,亦非流水之浩。”
薑雪緩緩站起,量本就高挑,穿著合宜的宮裝,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形單薄的柳如煙,氣場全開,如王臨世。
的聲音裡帶上了一冷嘲。
“你!”
薑雪這番話,狠毒至極!
這比說彈得難聽,還要讓難以接!
薑雪本不給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轉過,麵向高座之上的太後,微微福,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充滿了肅穆與鄭重。
這一聲,讓原本還有些看戲心態的太後,神立刻嚴肅了起來,坐直了。
薑雪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在整個花園中回。
“不祥”二字一出,如同一道驚雷!
皇家最是忌諱這個!
薑雪看著柳如煙慘白的臉,冰冷地笑了。
“在本夫人看來,這非但不是雅,反而是對太後娘孃的大不敬!”
上綱上線!
薑雪直接將一場風花雪月的雅俗之爭,上升到了冒犯君上和搖國本的政治高度!
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似弱的侯府千金,手腕竟能如此狠辣無!
“不……不是的……太後娘娘,小子沒有……小子絕無此意……”
可此刻,誰還會聽的辯解?
坐在男賓席那邊的靖王,臉鐵青,手中的白玉酒杯被他得咯吱作響,幾乎就要碎裂。
他隻看到了薑雪在商場上的雷霆手段,卻完全沒料到,在宮鬥場上的段位,竟也如此之高!殺人於無形!
薑雪做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辱人的作。
這支金釵雖不是首飾盒裡最貴重的那幾件,但也價值不菲,足夠一個普通人家舒舒服服地過上一整年。
一聲清脆刺耳的響聲。
金釵與那杯無人問津的酒撞在一起,濺出了幾滴酒。
“不過,念在姑娘你練琴不易,手上功夫也還算過得去。”
微微俯下,用隻有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耳邊輕聲低語,那聲音冰冷如刀,字字誅心。
然後,優雅地直起,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雍容華貴,讓全場都能聽見。
環視一週,最後目落在太後上,臉上帶著得而明的笑容。
“我隻知,我的夫君為國為民,宵旰食,夙夜在公,換來的是這繁花似錦的人間喜樂,而非你這無病的哀哀怨怨!”
這番話既捧了太後,又贊了夫君,更將自己立於家國大義的製高點。
捧著那個盛著金釵和酒杯的托盤,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從一個可以與首輔夫人平起平坐、探討雅俗的雅士,被生生打落塵埃,變了一個需要靠主家打賞過活的、低賤的賣藝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