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這曲《高山流水》,真是技驚四座,哀家聽得都癡了。”
亭子四周百花盛開,爭奇鬥艷,暖風和煦,香氣襲人。
“是啊,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當真是仙音。”
“瞧那模樣,真真如畫裡走出來的仙子一般。”
薑雪坐在首輔夫人的席位上,位置尊貴,僅次於幾位皇室宗親。
不得不承認,柳如煙今日確實是心打扮過的。
素凈得如同一朵在清晨薄霧中臨水而立的白蓮。
剛剛那曲《高山流水》,從纖纖玉指間流淌而出。
確實是大家手筆,技藝非凡,足以讓京城中那些所謂的名媛貴們自慚形穢。
就連上首那幾位正值盛年的年輕皇子,看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平日裡沒有的炙熱。
薑雪在心中冷笑一聲,輕輕呷了一口茶。
就在眾人以為柳如煙會叩謝聖恩,然後安靜退下時,卻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
然後,親自從宮人高舉的托盤裡,端起一杯賜的酒。
全場的議論聲瞬間停歇。
坐在不遠的幾位貴已經忍不住開始頭接耳,聲音得極低,卻充滿了興。
“你還不知道?我母親的牌搭子,安遠侯家的夫人說了,這柳如煙才絕艷,最是瞧不上那些滿銅臭的商賈之流。”
“可不是嘛!這位首輔夫人最近把雪廬春開得風生水起,日進鬥金,怕是被這位清高纔看不上眼了。”
在這一片詭異的寂靜和萬眾矚目之下,柳如煙在薑雪的席前三步遠站定。
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柳如煙,見過首輔夫人。”
薑雪甚至連子都未曾欠一下,依舊穩穩地坐著。
“柳姑娘有事?”
但很快便將這緒完地掩飾了過去。
“早就聽聞首輔夫人出淮侯府,份尊貴,又善經營之道,將雪廬春打理得名京城,無人不知。”
話鋒卻陡然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尖刺。
此言一出,場中響起一片極低的、抑的氣聲。
這是在當著滿朝權貴的麵,嘲諷薑雪是個隻懂得賺錢的俗,渾銅臭。
繼續用那清冷的、不帶一煙火氣的語調說道:
的目,極侵略地,掃過薑雪上那件用料奢華的雲錦長,掃過雲鬢間那些熠熠生輝的珠翠。
“……方纔小子這曲高山流水之雅,不知夫人,能聽懂幾分?”
落針可聞。
這是赤的、當眾的辱!
用自己最擅長的才,去攻擊薑雪在大眾認知中的“短”。
一瞬間,無數道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的目像利箭一樣,齊刷刷地向了薑雪。
是會惱怒地嗬斥?
又或者……是本無力反駁,隻能承認自己確實不懂,然後灰溜溜地認輸?
薑雪那張骨的臉上,沒有毫的怒意或窘迫。
隻是百無聊賴地,出纖纖玉指,輕輕轉著自己指尖那隻晶瑩剔的琉璃盞。
角的那抹玩味笑意,反而更深了。
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白蓮花,難道就更難對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