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柳如煙捧著那支象征著辱的金釵,麵慘白如紙,進退維穀,恨不得當場找個地鉆進去的絕時刻。
“夫人若是嫌這曲子難聽,那便不聽。”
那聲音裡,帶著一顯而易見的縱容與偏袒。
隻見當朝首輔謝辭安,著一襲象征著無上權力的、繡著仙鶴補子的紫袍,正從男賓席那邊,緩步走來。
可那雙幽深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卻隻專注地、溫地落在一個人的上。
花園中的百命婦們,紛紛驚般地起行禮,口稱“首輔大人”,然後不約而同地,自為他讓開了一條寬敞的道路。
他更是無視了那個跪在地上,正用一雙蓄滿了淚水、含脈脈、彷彿了天大委屈的淚眼,楚楚可憐地著他的柳如煙。
薑雪看到他來,眼中閃過一意外的驚喜,角不自覺地高高上揚,所有的鋒芒瞬間化為繞指。
他極其自然地出手,從薑雪的手中,拿過那杯一直未曾飲下的酒。
那姿態,親昵得理所當然,彷彿演練了千百遍。
飲盡杯中酒後,他並未就此停下。
然後,他作輕地,替薑雪了那本不存在任何酒漬的、艷的角。
“這酒烈,夫人喝些,仔細又頭疼。”
它像一個無聲卻又無比響亮的宣告,向在場的所有人,昭示著——薑雪,是他謝辭安放在心尖上疼寵的人,不容任何人挑釁和輕慢分毫。
不甘心!
可這個男人,甚至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首輔大人……您……您誤會了,小子並無冒犯夫人的意思……”
試圖解釋,試圖挽回自己那破碎不堪的形象,更試圖用這副最能激起男人保護的模樣,來引起謝辭安的一憐惜。
他隻是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足以將徹底打萬丈深淵的話。
“外人,便不必費心揣測我謝家的雅俗了。”
將所有關於知音、雅俗的試探,都變了一個荒唐可笑的笑話。
他側過頭,對後一直默不作聲的青鬆,淡淡地吩咐道。
青鬆立刻會意,臉上帶著一快意,他從懷中掏出一張印著“大通錢莊”記的一百兩銀票。
銀票輕飄飄地,蓋在了那支金釵之上。
謝辭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生殺予奪的、上位者的冷酷。
“以後,這種不流的曲子,莫要在麵前彈奏。”
“臟了的耳朵。”
如果說薑雪的打賞是將柳如煙從纔打了伶人。
連同的琴技、的才、整個人,都被眼前這個權傾朝野的男人,輕蔑地踩在了腳底,貶得一文不值!
眼中的淚水混合著無盡的屈辱和刻骨的怨毒,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一看謝首輔這毫不掩飾的、甚至可以說是霸道的護妻姿態,立刻就明白了風向。
“沒眼的東西!在哀家的壽宴上彈奏這等靡靡之音,沖撞了哀家的壽宴不說,還驚擾了首輔和夫人!”
“日後,不得再讓踏宮門半步!”
立刻有兩位強力壯的宮中嬤嬤上前,一左一右,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已經癱如泥的柳如煙暴地架了起來,往宮外拖去。
他心策劃的一場人計,就這樣被謝辭安夫婦二人,輕描淡寫地聯手破掉。
而謝辭安,做完這一切後,彷彿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驚擾太後雅興,臣與子,先行告退。”
被拖出宮門的柳如煙,在被狼狽地丟上那輛屬於教坊司的、散發著黴味的簡陋馬車時,臉上的淚痕已經乾了。
從攥的袖中,拿出那支被攥的金釵。
看著遠皇宮那巍峨的殿宇,又想起了謝辭安那雙冷酷無的眼,和薑雪那勝利者般得意的、刺目的笑容。
從牙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出這幾個字,眼神鷙得可怕。📖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