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雪沒理會他的失態,隻是朝著巷口那打盹的老頭走去。
薑雪從袖中取出一枚最普通的銅錢,放在他的掌心。
巷子很窄,僅容一人通過,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地下貨倉,線昏暗,隻有幾盞油燈掛在柱子上。
貨倉正中,擺著一張八仙桌,一個頭獨眼的壯漢正坐在主位上,手裡盤著兩顆鐵膽。
“來者何人?”刀疤臉聲音洪亮。
“買什麼?”
刀疤臉咧一笑,出一口黃牙。
他拍了拍手,後立馬有兩個小弟抬上來一個木箱。
“西域來的流紗,整個京城,隻有我黑龍這裡有。”
“兩位公子好眼力,知道來我這兒尋寶。”
薑雪上前一步,出手,想一那料子的質地。
“公子,這可是金貴東西,壞了,你可賠不起。”
這價格,比市麵上頂級的貢品還要貴上五。
“噗嗤——”
是謝清淮。
黑龍的獨眼瞇了起來,看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俊俏公子。
“價?”
“就這破爛玩意兒,也配跟小爺談價錢?”
黑龍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手裡的鐵膽得咯咯作響。
“還西域流紗?你當小爺我是沒見過好東西的土包子?”
謝清淮越說越起勁,摺扇“啪”地一下敲在桌沿。
“小爺我當年在八大衚衕裡給姑娘們撒錢的時候,見過的極品料子比你吃過的米都多!你這手藝,太糙了!”
黑龍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謝清淮,臉上的刀疤都氣得發紫。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謝清淮梗著脖子,正要回罵,薑雪卻不著痕跡地拉了他一下。
“怎麼,說不過就想手?黑市的規矩,不是買賣不仁義在嗎?”
他一揮手,幾個打手立刻圍了上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薑雪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塊東西,不輕不重地放在了桌上。
謝清淮拿出這塊腰牌的時候,特意用拇指按住了一半的紋樣,隻出了那個姓氏和一角代表著宗室親族的瑞紋。
京城裡,姓謝的高門大戶不,但敢用這種製式腰牌的,隻有一個。
他再看向謝清淮那一掩不住的富貴氣和無法無天的囂張勁,一個名字呼之出。
黑龍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貨倉裡的氣氛,瞬間從劍拔弩張,變得詭異起來。
黑龍臉上的橫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對著那幾個還圍著的打手喝道。
薑雪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安人心的力量。
“不過,他話糙理不糙,您這批貨,確實配不上您的名聲。”
“是小人糊塗,怠慢了貴客。兩位公子稍等,我這就去把真正的好東西拿出來。”
他用鑰匙開啟銅鎖,盒子開啟的瞬間,整個昏暗的貨倉,彷彿都被點亮了。
它薄如蟬翼,輕若雲霧,天然帶著一種從裡到外出的七彩澤,隨著線變化,如水波般流。
“這纔是生意。”
看向黑龍:“這批貨,我要了。按市價,我給你兩千兩。”
黑龍臉上閃過一猶豫。
黑龍的獨眼又是一亮。
“以後,雪廬春所有從南邊來的、不方便走道的貨,都從你這裡過。”
“價錢好商量,我隻要你保證,貨要乾凈,路要通暢。”
這已經不是一筆生意了,這是一條長期的、穩定的財路!
他再看向薑雪,這個一直站在紈絝爺後,看似文弱的“年”,此刻在他眼裡,已經變了一尊真正的財神。
黑龍沒有再猶豫一刻,斬釘截鐵地說道。
“今日能結識二位公子,是我黑龍的榮幸。”
謝清淮今天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走路都帶風。
“二位公子留步。”
黑龍臉上堆著笑,那笑容裡,卻帶著幾分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