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眼裡,閃爍著明和試探。
“不知二位公子,究竟是哪座府上的?日後若有要事,小人也好上門拜訪,有個照應。”
既是討好,也是最後的底。
薑雪上前一步,學著謝清淮方纔那副紈絝的樣子,用扇子輕輕敲了敲黑龍的肩膀。
“這京城裡,能讓錦繡莊吃了大虧,又敢拿出那塊腰牌的人家,能有幾戶?”
“我們兄弟倆今日出來,隻是想低調辦點事,不想惹太多麻煩。”
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讓人後背發涼的力。
黑龍額角的冷汗,又冒出來一層。
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年,三言兩語間流出的氣度和心機,比他那個囂張跋扈的弟弟還要可怕百倍。
“是,是,是小人多了!”
“公子教訓的是!我懂,我懂!”
“兩位公子慢走!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黑龍的地方,一句話的事!”
車在青石路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車廂裡安靜得可怕。
已經恢復了那副端莊嫻靜的模樣,正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的腦子裡了一鍋粥。
那個在他印象裡,隻會待在後宅,管管賬本,繡繡花,偶爾端著首輔夫人架子訓斥自己的嫂子,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麵?
麵對兇神惡煞的黑幫頭目,不慌不忙。
最後那番恩威並施的談判,更是將一場可能發生的火併,變了一場皆大歡喜的生意。
謝清淮打了個哆嗦。
簡直和他大哥謝辭安一模一樣!
大哥的威嚴是擺在明麵上的,是首輔的權勢,是生殺予奪的冷酷。
他一直以為,嫂子能坐穩首輔夫人的位置,靠的是貌,是運氣,是大哥的庇護。
自己,就是一座固若金湯的城池。
自己簡直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他抬起頭,隻見薑雪不知從哪兒出來一個描金的小算盤,正放在上,十指翻飛,快速地撥著。
“今日購西域流紗一匹,共計花費兩千兩白銀。”
“除去人工、鋪租、損耗等本約一千五百兩,凈賺四千兩。”
謝清淮聽得眼都直了。
這比搶錢還快啊!
他正震驚著,薑雪已經算完了賬。
“今天你功勞最大。”
“按照我們事先說好的,這批貨的利潤,分你一。”
謝清淮低頭,看著那張銀票。
一千兩!
他長這麼大,除了每年過年時長輩給的歲錢,還從沒一次見過這麼多屬於自己的銀子!
平日裡想花大錢,都得去賬房預支,回頭還要被大哥拎過去訓話。
這可不是大哥施捨的,也不是他從府裡拿的,這是他……他憑本事賺來的!
“嫂……嫂子……這……這會不會太多了……”
薑雪看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不由得想笑。
銀票手,那真實又輕飄飄的,讓謝清淮一下子回過神來。
做完這一切,他再抬起頭看向薑雪時,那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嫂子!”
“你就是我親嫂子!”
他拍著脯,信誓旦旦地保證。
“隻要嫂子你一句話,別說去黑市,就是讓我去抄了錦繡莊的後路,弟弟我也絕不含糊!”
跟著大哥,隻有挨罵的份兒。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妙的差事!
跟跟著嫂子搞事業比起來,簡直弱了!
很好。
“想跟著我做事,會鑒別寶貝可不夠。”
“啊?”謝清淮一愣,連忙表態,“嫂子你說!還要我乾什麼?我學!我什麼都學!”
“先學閉。”
“今日之事,從黑市到銀票,你若是敢在你大哥麵前,多說一個字……”
謝清淮瞬間一個激靈,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泄,嫂子絕對有辦法讓這一千兩銀子,連本帶利地從他上刮回去。
“不說!打死我也不說!嫂子你放心,從現在起,我就是個啞!”